三天後，剛好是周六，趙陽值完白班，正在更衣室換衣服。
孫主任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搪瓷杯子喝茶，他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說：
「小趙，晚上別回診所了。我約了老朱，你們衛校的朱校長，在鳳凰路那家老字號吃燒鵝。單副院長也來，你一起。」
趙陽把白大褂掛進更衣櫃裡，回過頭看了孫主任一眼。孫建國這個人，說話向來是通知，不是商量。但這語氣裡又帶著一種少見的、像長輩招呼自家晚輩的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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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這個稱呼他聽見了，不是朱校長，是老朱。孫主任跟朱校長是熟人，這點沒問題，但特意在私下的飯局上叫他，恐怕不隻是讓他認識認識朱校長那麼簡單，但也許這就是孫主任，他想要看看，朱校長在麵對趙陽這種不在他意料範圍內的「優秀學生」，到底會是個怎麼樣的表情。
「主任，朱校長知道我要來嗎？」
趙陽點點頭，副院長和急診科主任的酒局，他一個年輕醫生能參加，這是一種很大的重視，所以他隨口問了一句。
「沒告訴他，給他個驚喜。」
孫主任說完這句話，嘴角浮起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嘴角彎了一下。
「主任，朱校長酒量怎麼樣？」
趙陽想了想又問，問這話，就相當於在上戰場之前，問問敵人的火力怎麼樣了。
他是孫主任帶過去的人，當然要優先和孫主任一起喝翻朱校長了。
「老朱那個人嘛，係統裡麵有名的朱半斤，就是說他在飯局上，起步就是半斤。」
孫主任笑了笑說。
「怎麼？怕了？」
他很少有這種開玩笑的時候，作為急診科的主任，他工作時候每一個人決定，都是事關生死的，但在趙陽麵前，他很難得的放鬆下來。
「怕倒是不怕，就怕喝翻了校長，以後傳出去不好聽。」
趙陽說。
「哈哈哈！」
「你小子！」
孫主任聞言哈哈大笑，用力的拍了一下趙陽的肩膀，然後出去了。
傍晚六點半，鳳凰路那家燒鵝店的二樓小包間裡，單副院長已經到了，他今天難得沒穿白大褂，換了件深灰色的短袖襯衫，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壺剛泡好的鐵觀音。
這家店開了快三十年，二樓隻有三個包間，每間都隻擺得下一張圓桌和幾把藤椅，牆上貼著褪色的花鳥壁紙，窗戶是舊式的木框玻璃窗，推開就能看見樓下巷子裡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自行車。
單副院長的茶杯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醫學期刊，但他沒在看，隻是望著窗外出神。他平時在醫院裡很少這樣，在院裡他永遠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白大褂扣到最上麵一顆扣子，皮鞋擦得鋥亮，說話像刀子一樣利索。
但此刻在這間燈光微黃的舊包間裡，他隻是一個下了班、等朋友吃飯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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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主任推門進來，後麵跟著趙陽，朱校長還沒到。
「小趙來了，坐。」
單副院長微微一笑，對趙陽說。
他這副和藹的樣子，要是醫院的人看到，怕是要大吃一驚。
「小趙，入職也有段時間了，說說你的感想？」
單副院長也不扯閒話，他想要知道，自己看重的年輕人，入職以後，對現在的市一院，到底是怎麼看的。
單副院長這話一出，孫主任也很感興趣的看著趙陽，他也想到知道，趙陽是怎麼想怎麼看的。
「說實話，很多方麵都有不足。」
趙陽也不繞彎子，很直接的說。
「你說說看。」
單副院長點點頭，這麼直接的話，才是他想要聽到的，要是趙陽說什麼同事都很優秀，領導都很照顧，院長領導有方之類的，他馬上就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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