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年才畢業？」
「和林巧芳一起畢業的？」
朱校長努力的回憶，這才想起來，好像去年的畢業生裡麵，確實有眼前這個年輕人，但記憶十分模糊，他印象更加深刻的，是那個在學生裡麵號稱衛校校花的林巧芳，她舅舅是衛生局的科長，打了招呼分到了市一院。
單副院長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孫主任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場自己親手導演的好戲終於演到了高潮。
「啊！」
「我想起來了，你被分到了羅湖村衛生室，對不對？」
「不對，你說你在市一院？」
朱校長終於想起來趙陽了，他的成績中等偏上，實操課不怎麼出彩，畢業分配時被分到了羅湖村衛生室。當時班主任還跟他提過一嘴，說這孩子可惜了，底子不錯但太悶，不擅交際，分到村衛生室怕是難有出頭之日。
他當時怎麼說的來著？好像是「各人有各人的路，在基層鍛鏈幾年也是好事」。那是他對絕大多數被分到基層的學生標準的安慰說辭。眼前這個人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身姿挺拔，目光沉穩，跟他記憶中那個總是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從不主動發言的年輕人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
而且剛才趙陽說他在市一院，這就更讓他困惑了。
林巧芳是因為她舅舅是衛生局的科長，打了招呼的，趙陽呢？
好像他家裡是老家農村的吧。
「老朱，小趙是考進來的，老單親自麵試的，現在跟著我在急診科，是我們急診的頂樑柱。」
孫主任笑嗬嗬的說道，他太喜歡看到老友這副驚詫的樣子了。
「哈？小趙，原來你這麼優秀？不對，你在學校的時候，也不突出啊？」
朱校長坐了下來，還是十分不解。
「哈哈，我給你講講吧。」
孫主任笑了笑，給朱校長從趙陽在羅湖村衛生室開始將起，包括了環甲膜切開、抗瘧、工地急救、開診所、買小樓、考進市一院，等他講完，朱校長的嘴巴張的老大。
他的反應很有意思，大概是在說，我老朱能教出這麼優秀的學生？
「老朱，你的教學水平，確實被低估了，我覺得，下一次係統內部會議上，我要和王局長說一說。」
單副院長這麼不苟言笑的人，也開了句玩笑。
「你們兩個就別拿我的教學水平說事了，係統內誰不知道，喝酒我在行，教學嘛，一般般。」
朱校長擺擺手，表示他很有自知之明。
「小趙，你這是自己硬生生闖了一條路出來，不容易，不簡單啊！」
「作為校長，我為你感到自豪！」
說完，朱校長很豪氣的打開酒瓶，倒了一杯，直接乾了。
杯子是小杯，一杯的量不多，這是私人酒局，沒必要拚酒，但在一個畢業的學生麵前，朱校長能這麼給麵子，說明朱校長這人，還是很性情的。
「校長，我陪您一杯。」
趙陽當然不能乾看著，他也陪了一杯。
「哈哈！」
「小趙，你在學校怎麼悶聲不出氣的，要是那個時候你有現在這種表現，我就早就發現你了嘛！」
見到趙陽很乾脆的陪了一杯，禮數做的無可挑剔，朱校長很開心的笑了，又為在學校的時候，錯過這麼一個優秀的人才，感覺到可惜。
「現在認出來也還早，小趙的日子還長著呢，我們幾個老頭多幫襯他。」
孫主任笑了笑，這就是他今天攢這個局的目的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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