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明明可以不說，可她一看到陳沐，就忍不住想說。
“陳沐老師，我媽媽……再婚了。”
陳沐一愣，一個十歲孩子，語氣這麼平靜，像是在說天氣。
“那你爸爸呢？”
“老師，我爸也結婚了。我媽和我爸，現在都是有新家的人了。我不知道，他們兩個的新家，會不會要我。我媽跟新老公說，她沒生過孩子。他……不認我。我也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沒有我的地方。”
陳沐眼眶一下就熱了。這孩子不是在抱怨，是在找一個能容下她的角落。她知道現實沒法改，但她還想被愛。
“我媽媽來過學校，我新爸爸也來過。他對我挺好，偶爾買點吃的給我。可老師……我不知道該叫她啥。她從沒對外人提過我。我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個人，誰都不準備好了。”
“凱悅，你這情況，我真沒遇過。但你別灰心。你媽和新爸爸既然來看你，說明他們心裡有你。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可那不是我的家。”她輕輕說，“家應該是，爸爸媽媽都在，天天圍著我轉，問你吃飯沒，穿暖沒，作業寫完沒。現在……我連孤兒都不如。我沒朋友，也沒人說想我。”
“別這麼想，”陳沐輕聲說，“這隻是老天爺給你的一道考題。你是最棒的女孩，將來一定會過上好日子。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學習，用知識翻身。還有，你有姥姥，你要學著當個小大人，照顧好她。”
“老師，我跟你說實話，去年除夕，我就跟姥姥倆人吃飯，我炒了兩道菜。她誇我手藝好，說以後想吃啥，她去買，我負責學。”
“她還說，我有天賦，將來能當廚師呢。”她笑了下，眼睛卻還濕著，“有她在，我的童年，缺的那塊，多少能補上一點。”
—
村長正熱絡地跟樊靜靜聊帶貨的事，轉身就板著臉告訴熱芭：“這兒用不上你了，你別瞎忙了。”
熱芭躲在屋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本不是愛哭的人。可她也是人，是女孩子，背了太多扛不動的擔子。
紫楓看不下去，跑去找陳沐：“哥，你醒醒吧！熱芭姐幫過你多少次，你數得清嗎？她現在哭了，你連門都不出？你還是人嗎？”
陳沐沒回頭：“我逼她叫張總來過夜了嗎？是他自己來的，她也沒到處哭天喊地，你當全世界都得圍著她轉？”
紫楓盯著他，沒再說話。
屋裡，熱芭把臉埋在枕頭裡，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你現在還惦記著昨晚的事？你這人真是半點沒長進。之前不是說好要把房賣了，給村裡建所學校嗎？我和胖子商量過了，這錢不是小數目，不如咱們平攤吧。”
“哎喲，咱家小妹啥時候變精明了？連一毛不拔的胖子都願意掏錢了？”
“哥，你別打岔。你以前說的話，真沒打動胖子。但胖子人其實挺大方的，你得多看看他優點啊。”
“他有優點？除了吃、睡，就剩蹭我網速了。”
“跟你說不清。還有件事.你注意沒？樊靜靜跟村長一塊兒串了好幾家果園，這下熱芭姐怕是要被她壓一頭了。”
“樊靜靜這女人確實有兩把刷子。才來幾天，就跟村長混得跟親爺倆似的。那老村長，眼裡就盯著錢。她公司肯定掏了錢，熱芭姐呢？向來一分不花，這又是公益，她怎麼可能自掏腰包？”
“哥，我越想越不對勁。樊靜靜為了出名，啥招都敢用。她對熱芭姐使的那些陰手段，我簡直不敢信.她們以前真在一個公司待過？這人比壞蛋還瘮人！”
“紫楓，我跟你說，我見過樊靜靜在婦產科.那時候我姐生娃，我去醫院探望，正好碰上她。她挺著個大肚子，那會兒我都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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