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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早早明白了：人活一世，腳踩大地，頭頂天空，總得朝前走。演員是夢，可夢背後，是無數個像他這樣的人，拚了命想活出點光。
他小時候迷上功夫片，每天躲屋裡模仿打鬥動作，摔了無數跤。哥發現了，沒罵他，隻歎了口氣。
哥比他大十歲，結婚那天，穿的是一件皺巴巴的黑襯衫，褲子是洗發白的牛仔褲。全村都笑他寒酸。
陳沐至今心口發堵.哥連一身像樣的禮服都沒有。
大嫂是老實人，不抱怨，不埋怨，和哥過著簡單卻安穩的日子，生了兩個娃，日子平平靜靜，卻暖暖的。
陳沐後來有點錢了，悄悄給哥轉了筆錢，讓他蓋新房，或者搬去鎮上住。
哥回了句：“你是演員，我不能拖你後腿。你回來拍戲，別讓記者拍到我這老臉。”
陳沐多想說：哥，你錯了。我這身光鮮，不正是因為你當年沒嫌棄我窮？
可他不敢說。怕哥更自責。
高三那年，哥總在火車站外等他。腳上一雙草編的鞋，衣服破得露肉。每次來，都帶一袋自家做的紅薯乾、鹹菜、醃蘿卜。
那些味道，是陳沐心裡最深的暖。
他現在能站在這裡，不是因為天賦，不是因為運氣。
是因為有人，把最後一口飯留給了他。
陳沐總想給哥哥一個擁抱，可每次都被推開。他明白，哥哥不是不愛他，隻是太怕拖累他。哥哥覺得，自己沒本事，沒給陳沐像樣日子，讓他在城裡同學麵前抬不起頭。
其實陳沐早就懂。哥哥從小被欺負，因為說話帶鄉音，穿得舊，書包縫了三回。同學笑他“鄉下土包子”，他低著頭，一句話不敢回。那傷，一直埋在心裡，從沒好過。
那天陳沐發呆，恍惚看見哥哥滿頭大汗，背著一麻袋紅薯，佝著腰，坐了六七個小時大巴，隻為了送點自家種的菜來學校。可定睛一看.是校長，正扛著一袋青菜往校門口走。
陳沐衝上去搶：“校長，我來！”
“不用不用，不重。”校長連連擺手。
“怎麼不重？大熱天背著這麼多，您那電動車還咯吱響，真怕它散架。”陳沐攥著袋子不放。
他忽然覺得，這裡真好。不是因為高樓大廈，也不是因為空調WiFi，而是因為有人願意彎下腰，默默把日子扛在肩上。
“陳沐老師，真不用，我背得動。”校長笑著說。
短短幾天，孩子們已經管他叫“陳沐老師”了。他喜歡這個稱呼，比任何獎狀都踏實。可兩個月快到了，他一想到離開，心就像被扯了一塊。
“校長，下次您買菜，叫上我們唄，我們順路。”
“你們夠辛苦了。我這點事算啥？昨天前天，還有兩撥人來拍視頻。我看那幾個嘉賓，妝都化得跟明星似的，拎個包都喊累。能乾啥？”
“我不跟別人比。我隻想做點實在事，讓這兒的孩子，將來能挺直腰板說話。”
校長停下腳步，看著他，眼裡有點濕：“說實話，你剛來那天，我還真以為你是來拍幾天視頻就走的。沒想到，掃地、搬水、修窗戶，哪樣你都搶著乾。臟活累活，你一句怨話沒有。”
“我哪有那麼好啊，”陳沐笑了，“好多事，都是晚上搜視頻現學的。您不嫌棄，我就知足了。”
走進教室，兩個孩子眼圈通紅。
“陳沐老師……”小女孩哭著說，“我帶了六個橘子給你，還沒遞出去，就被小明偷吃了……”
她委屈得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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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的……”小明低下頭，聲音細得像蚊子，“我早上沒吃飯……太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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