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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林陌說他高考語文考了一百三十五分，大爺當即認為，他應該是一名文化工作者。
大爺在這條古玩街上混跡了二十多年，迎來送往的客人形形色色，有戴眼鏡的學者，有穿金戴銀的暴發戶，也有純粹來閒逛的遊客。
他自認看人的眼光還算毒辣，眼前這個年輕人說話時語氣沉穩，再加上那令人咂舌的語文分數，不是老師就是編輯，再不然就是在圖書館或者檔案館裡上班的。
而這種文化工作者通常都對文字文物感興趣，尤其是那些帶著曆史墨跡的紙張，絹帛，在他們眼裡比黃金還金貴。
大爺想到這裡，心中便暗暗有了計較，嘴角不由自主的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他攤位上的這道“雍正年間”的聖旨，記憶中，隱隱記得是上上上個月從外地一個舊貨商手裡收來的，當時花了不到三十塊錢。
對方信誓旦旦的說這是祖上傳下來的東西，家裡急著用錢才忍痛割愛，大爺當時就撇嘴了，三十塊錢夠乾啥的？真能裝……
不過憑著多年練就的眼力，他總覺得這道假聖旨有些門道，紙質的做舊程度，墨色的氧化效果，甚至上麵那些蟲蛀的小洞都很逼真，看起來就不像是粗製濫造的贗品。
於是他便把這道聖旨擺在了攤位上，誰問，他都會要價三百萬，四百萬，童叟就欺。
當然，這三百萬不過是個幌子，真有人誠心想買，打個對折再對折也不是不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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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心中暗喜，覺得林陌沒準真的會把他攤位上的這道聖旨買走，畢竟文化工作者對這類東西向來沒有什麼抵抗力，尤其是年輕人，往往更容易被“雍正年間”這四個字衝昏頭腦。
那可是三百萬啊，如果真的能夠成交，自己往後應該都不用出來擺攤坑人……啊呸，是賣古玩了！
大爺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這筆賬，三百萬到手之後，先在老家縣城買套帶院子的小樓，剩下的錢存進銀行吃利息，平日裡釣釣魚，下下棋，逗逗孫子，日子別提多滋潤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自己坐在院子裡搖著蒲扇喝涼茶的模樣，臉上那副常年被風吹日曬的褶子都舒展了幾分。
然而就在大爺暗戳戳地幻想著退休後的美好生活的時候，攤位前的林陌忽然話鋒一轉，把手裡端著的那道聖旨輕輕放回了攤麵上，動作不重，卻帶著一股子嫌棄的味道。
“雖然這封雍正年間的聖旨，各方麵做的都很逼真，甚至造假人還故意把它放進米袋裡，讓米蟲啃咬過，但假的就是假的。”
林陌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的傳進了大爺的耳朵裡。
大爺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他畢竟在古玩街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什麼陣仗沒見過，心裡雖然咯噔了一下，表麵上還是不動聲色地維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可林陌接下來的話卻像一把把小錘子，一句一句地敲在大爺的心坎上。
“別說三百萬了，三百塊都嫌貴，能賣上一百塊錢就撐死了。
能夠賣上這個價，還是出於對造假人一通辛苦的肯定。”
林陌這般說著，他搖著頭，神情認真得不像在胡說八道，眉宇間甚至帶著一絲對造假者手藝的惋惜。
大爺聞言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如此不給麵子，上來就把這道他‘寄予厚望’的聖旨貶得一文不值。
他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可嘴唇動了動，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從何說起。
於是他便乾脆利落地伸手，準備把這封聖旨收起來，一邊慢吞吞地卷著絹帛，一邊罵罵咧咧著，聲音不高不低，卻正好能讓周圍幾個看熱鬨的遊客聽見。
“切~還以為你是識貨的，沒想到也是愣頭青，我這可是真真正正的聖旨，你卻說它是假的，證據呢？
買不起就直接說買不起得了唄，大大方方承認，在這條古玩街裡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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