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地站在趙小刀身後半步的位置環顧四周。
他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安靜得幾乎讓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可此時此刻，林陌往前邁了半步，越過了趙小刀的身位，整個人擋在了趙小刀和李寬之間。
林陌抬起頭望向了李寬，墨鏡下，他的一雙眼睛已經有著絲絲冷意浮現。
那副墨鏡遮住了他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楚他完整的表情，但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場讓李寬不由自主的收住了笑聲。
那種壓迫感是無聲無息的，卻比任何嗬斥都更有分量。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我們買不買的起不是你說了算的，你算老幾？叫你們老板出來！”
林陌嗬斥對方的聲音並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壓著嗓子的，那聲音低沉而平穩，沒有那種聲嘶力竭的咆哮，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李寬被林陌的氣勢唬住了。
那句話裡沒帶什麼臟字，語氣也算不上多凶狠，可是聽在李寬耳朵裡，卻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就好像對方根本不屑於跟他一般見識，隻是隨口丟下一句話，卻足以讓他噤聲。
李寬也是猛的反應過來，是啊，自己不過是一個夥計，哪裡來的勇氣嘚瑟啊……
這念頭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讓剛才那股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了大半。
他張了張嘴，想回兩句硬話，但又感覺眼前之人似乎不似趙小刀那樣好打發，所以就摁住了剛才囂張的氣焰，喉嚨裡咕噥了兩聲，到底沒敢把話說出來。
“我，我們老板沒在店裡……”
李寬的聲音虛了下來，尾音往上斜，帶著明顯的心虛和不安。
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後背幾乎貼到了身後的貨架，手指也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聽著李寬虛下來的聲音，趙小刀心裡莫名冒出一股爽感。
那種感覺就像大熱天喝了一碗冰水，從喉嚨一直涼到心底，暢快極了。
因為在趙小刀看來，自己沒權沒勢沒背景，就算是被李寬奚落了，也沒什麼好辦法找回場子。
他一個人站在那，除了忍氣吞聲，還能怎麼樣？
可眼下，林陌卻幫他嗬斥了對方，還把對方唬住了，真爽啊。
趙小刀偷偷瞥了一眼林陌的側影，心裡頭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激，暫時原諒林陌昨天的事兒……
然而林陌的怒氣卻還沒發泄完，緊接著便又嘲笑道，“難怪這麼狂，原來是老板沒在啊~”
這話說的聲音並不大，但聽在李寬耳中，就好似砂鍋大的巴掌拍在臉蛋上一樣，震的耳朵疼。
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尖刺，紮在李寬最敏感的地方。
他剛才仗著老板不在，自作主張的擺出了那副趾高氣揚的姿態，如今被林陌一句話點破，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當眾撕下了遮羞布。
麵對林陌的奚落，李寬隻是神色微變，卻不敢反駁什麼。
因為他怕啊，怕林陌向自家老板投訴自己一下，那到時候自己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老板方林的脾氣雖然古怪，但有時候還是很看重店鋪的聲譽的。
要是知道自己在店裡這樣對待客人，怕是當場就要讓自己卷鋪蓋走人。
李寬不光是需要故意裝作沒聽到林陌嘲諷的話語，還得拿出一個服務員該有的姿態去提供服務，這感覺簡直不要太膈應人，就和吃了蠅子粑粑似的。
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僵在臉上，怎麼看怎麼別扭。
“先生，您想買點什麼？剛才是我錯了，還請您大人有大量……”
李寬彎著腰，聲音低眉順眼的，跟剛才的囂張氣焰截然不同。
他甚至還往前走了兩步，做出了一個標準的迎客手勢，那姿態要多恭順有多恭順。
瞧得李寬的態度放軟了，林陌嘴角稍稍上揚，這些家夥還真是夠搞笑的，你越硬，他們反而越軟。
林陌心裡覺得有些滑稽，麵上卻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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