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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月不高興地撇撇嘴，正想開口說些什麼，門外忽然傳來幾聲清脆的叩響。
張諫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郎君，城裡的郎中來了。”
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位氣質清雋、頷下垂著幾縷長須的長衫大夫緩步走入。
肩頭背著一隻老舊藥箱。
張諫緊隨在後，順勢便要跟著踏進屋內。
裴照起身上前，微微拱手：“張大人，大夫為內子診治，男女有別，還請在外回避片刻。”
張諫聞言沒有反駁，隻是拱手一禮，轉身便退了出去。
裴照將屋門合嚴。
那大夫見房門關嚴，連忙對著裴照躬身行禮。
正要開口問候，裴照卻直接抬手打斷：“不必多禮，先給娘子看看。”
那大夫應了一聲。
快步走到床榻邊，輕輕放下肩頭的藥箱，取出一方乾淨帕子覆在宋清月的手腕上，指尖輕輕搭了上去。
他屏息凝神，認真號了一陣脈。
原本平和淡然的神色漸漸微微變化，眉頭微微蹙起。
這讓宋清月有些緊張。
不會那豬蹄是變質的吧？
還真吃出毛病了？
片刻後，大夫緩緩收回手。
直起身看向立在一旁的裴照，下意識開口恭敬稱呼：“王爺……”
裴照薄唇緊抿，鼻腔裡溢出一聲冷硬的輕哼。
宋清月愣了。
這大夫認識裴照！
大夫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失言，連忙改口：“郎君恕罪，恭喜郎君。娘子這是、這是有喜了。”
短短五個字落下，狹小的茅草屋瞬間安靜。
裴照身形一僵，墨色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定定站在原地，他愣住了。
床榻上的宋清月更是大腦一片空白。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
大夫輕聲補充解釋：“從脈象來看，已然一月有餘。娘子底子紮實，脈象平穩，胎相安穩，並無大礙，此番惡心反胃、體虛乏力，皆是初孕正常反應。”
宋清月呆呆靠在稻草枕上，心頭翻起滔天巨浪。
上次國清寺與裴照糾纏，恰好就是一個多月前。
這些日子她心緒不寧，壓根沒留意過月事，萬萬沒想到，竟然就這樣懷上了孩子。
一旁的裴照僵立再原地，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
素來冷硬的麵容，此時有了幾分動容。
他僵滯許久，胸腔微微起伏，過了好半晌，才勉強從驟然的驚喜與錯愕中回過神來。
那大夫微微躬身，壓低了聲音：“郎君，娘子身體無礙，容小人查看一下您身上的傷勢？”
“傷勢？”
宋清月更糊塗了。
見他看上去並沒有異樣，渾身上下好好的，哪裡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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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裴照聞言卻平靜點頭，抬手緩緩解開腰間係帶，連內裡中衣也一並褪去。
隨著衣物滑落，他寬闊的脊背徹底暴露在昏黃燈光下。
宋清月瞳孔猛地一縮，心口驟然一緊。
那後背密密麻麻、縱橫交錯全是鞭傷，層層疊疊，觸目驚心。
不少傷口周遭泛著暗沉發黑的淤色，甚至有幾處創口正隱隱往外滲著細碎血珠。
她隻知他被貶流放，卻不知道他還受了刑罰。
更不知道竟傷得這樣重。
難怪這一路，看起來他全程在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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