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文字 商隊一個時辰之後，李燃一瘸一拐地走出宮家院子。
他的左腿膝蓋上蹭破了一塊皮，右肩的衣袖被扯裂了一道口子，後腰上還印著一個清晰無比的鞋印。
那是宮偉陽趁他倒地未起時“好意”補上的一腳，美其名曰“教你戰場上不能躺著裝死”。
他的髮髻歪了，衣襟散了，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被一頭牛從田裡犁了一遍。
李燃扶著矮牆，膝蓋上的傷處被布料磨蹭著，一陣陣火辣辣地疼。他回頭看了一眼宮家的院子，確認宮偉陽沒有追出來之後，才放心地罵出了聲。
“這就是他娘的感謝人的方法？”
“也不怕遭天譴。”
李燃一邊揉著後腰一邊往巷子外走，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讓我陪他練拳——他那叫練拳？他那叫打沙包！那拳頭比我腦袋都大，一拳下來我魂都快飛了。
我給他妹子驅妖氣，他拿我當人肉樁子練手，這買賣做得，血虧。”
他越想越氣，腳步也跟著重了幾分，結果膝蓋上又是一陣刺痛，疼得他齜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果然腦子裡塞的都是肌肉，活該娶不到媳婦兒。”
李燃憤憤不平地罵完最後一句，才覺得胸中那口鬱氣稍稍順了一些。
他整了整衣襟，把撕裂的袖口卷了兩卷勉強遮住，又將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不像剛被人揍過一頓的樣子。
人卻邁步朝著城門口的方向走去。
答應宮偉陽的事情，罵歸罵，做還是要做的。
那兄妹二人身上的秘密雖然蹊蹺，但宮炎鳳的病是實打實的，宮偉陽的焦灼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既然說了要幫忙打聽城門解禁的消息，他便去走一趟。
能不能成另說，心意總是要到的。
路過東街的時候，李燃在一家名叫“鴻賓樓”的飯莊門前停下了腳步。夥計正在門口支著炭爐烤鴨子，油亮的鴨皮在火上滋滋作響，金黃色的油脂一滴一滴落在炭火上，濺起一小朵一小朵的火星，香氣順著街道飄出去老遠。
李燃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方才在宮家院子裡被宮偉陽折騰了一個時辰，翻來滾去，摔上摔下，肚子裡的那點存貨早就消耗乾淨了。
他摸了摸腰間裝銀子的荷包，猶豫了片刻，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李公子來啦！”夥計認得他，滿臉堆笑地迎上來，“今兒個吃點什麼？烤鴨剛出爐，皮脆肉嫩，給您片一隻？”
“烤鴨來一隻，片好，用油紙包嚴實了。鹵牛肉切二斤，豬耳朵來兩隻，拌上蒜泥辣油另裝一份。”
李燃一邊報著菜名一邊從荷包裡往外掏碎銀子，“再打一壇好酒，要你們店裡窖了三年的那種。”
夥計連連點頭，手腳麻利地張羅去了。李燃站在櫃檯前等著，目光無意間掃過櫃檯上擺著的一摞賬本和筆墨，心中忽然一動。
他想起嶽剛手下那些鎮妖司的兵丁。
那些人是吃官家飯的，銀錢雖然不多，但也不至於為了一頓酒肉就違反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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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指望拎著一包熟食一壇酒就能敲開城門，那他未免也太小看嶽剛禦下的本事了。
方才在院子裡被宮偉陽摔得七葷八素，腦子都不太清醒了，竟忘了這一層。
真正能讓那些鎮妖司的人心動的，不是酒肉，而是別的東西。
李燃走到櫃檯前，向掌櫃的借了一副筆墨紙硯。掌櫃的自然是滿口答應，還親自幫他把硯台裡的墨磨得濃淡適中。
李燃鋪開紙，提起筆，凝神靜氣，手腕懸空，筆尖在紙麵上遊走起來。
一個“鎮”字。
一個“寧”字。
一個“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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