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燒紅的鐵釺子戳進了凝固的豬油裡。
黑袍和血肉沒有起到任何的阻擋作用。
破滅之光接觸到鼠妖身體的瞬間，便輕而易舉地貫穿了進去，從他胸前射入，從背後穿出，在他的軀幹上留下了兩個清晰的洞口。
洞口邊緣光滑平整，沒有一絲血跡——因為傷口附近的血管在光束穿過的那一剎那便被高溫封住了。
但貫穿傷終究是貫穿傷。
當破滅之光消散之後，被高溫封住的血管開始崩裂。
大量的血液從兩個洞口中噴湧而出，先是細細的血線，然後變成了汩汩的血流，最後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洶湧而出。
鼠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兩個洞口。
他的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裡湧上來的血液將他的聲音堵了回去，隻發出一陣含混的咕嚕聲。
“不……不可能……”他終於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聲音細若蚊蚋，“儒修……怎麼會有……這般的手段……”
最後一個字落下之後，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噗通一聲，仰麵摔在青石闆路麵上。
他倒下的姿態極為難看，四肢蜷縮著，腦袋歪向一邊，那兩顆大闆牙還暴露在嘴唇外麵，猩紅的眼睛圓睜著望向天空。
身後的尾巴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死不瞑目。
李燃收回目光，身上的浩然正氣終於開始緩緩消退。金色的光芒一層一層地從他身上剝離，消散在空氣之中，露出他本來的身形。
他的衣袍上還殘留著幾縷淡淡的金光，髮絲間也有零星的光點在閃爍，但整體上已經恢復了正常。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塊玉符。玉符表麵的光芒已經重新沉寂下去——方才鼠妖的攻擊並沒有觸碰到他，所以玉符中的防禦術法也沒有被激發。
也算是省下來了。
李燃將玉符收入懷中，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鼠妖的屍體。
黑袍已經被血液浸透，緊緊貼在乾瘦的軀體上，露出的那截尾巴還在微微抽搐，但顯然已經隻是死後殘餘的神經反射。
這隻鼠妖方才提到了一個名字。
陳敬忠。
他是在說陳老夫子。
李燃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陳老夫子是他的授業恩師，也是將他引入儒修之門的領路人。
老夫子之前前忽然失蹤，音訊全無，他多方打探也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這鼠妖既然提到了陳老夫子的名字，又說“真讓陳敬忠給撿到寶了”。
說明他不僅知道陳老夫子，還知道陳老夫子收了自己這個弟子。
而他說這話時的語氣，不像是旁觀者的評價，倒像是一個獵人在談論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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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夫子的失蹤，和這些妖物有關？
還有，鼠妖方才說“在這邑平縣暴露出來天賦，合該你命隕落於此”——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白。
邑平縣中有什麼人或什麼東西，正在獵殺暴露了天賦的儒修。
而他方才鬧出的儒道意象動靜太大，已經驚動了那些藏在暗處的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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