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鼠妖 滅殺黑袍的料子粗糙厚重，從頭到腳將整個人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兩隻眼睛的位置。
可慧眼之下，那黑袍如同無物，李燃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黑袍之下的真容。
一個矮瘦的身影，身材佝僂，脊背彎曲，腦袋頭頂稀疏的毛髮呈現出一種髒兮兮的灰褐色，類似老鼠皮毛的那種顏色。
兩隻眼睛又小又圓，眼珠是猩紅色的，在眼眶中滴溜溜地轉著，透著一種姦猾和貪婪。
最醒目的是他那張嘴，微微張開時便露出兩顆發黃的大闆牙，又長又尖，幾乎要包不住，從嘴唇的縫隙中支棱出來。
不過，真正暴露他身份的，不是他的長相，而是他身後的那件東西。
一條尾巴，粗如麻繩，長約三尺，從黑袍的下擺處垂落出來，拖在地上。
尾巴上覆著一層灰褐色的短毛，尾尖微微向上翹起，隨著他走路的節奏一左一右地擺動著。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屬於人類。
“一隻鼠妖。”李燃的目光在對方半人半鼠的形態上停留了片刻，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鼠妖的化形並不完全。他的軀幹和四肢雖然已經有了人形，
但頭顱和尾巴仍然保留著大量鼠類的特徵，整個人看上去半人半鼠，說不出的彆扭。
這種程度的化形，說明他的修為並不算太高，至少還沒有達到能夠完美化為人形的地步。
可他身上散發出的妖氣，卻異常的濃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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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妖氣之中，還摻雜著某種李燃說不上來的詭異氣息，像是什麼東西腐敗了很久之後才會產生的味道。
又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底翻上來的泥土的腥氣。
“嘖嘖，我這是看到了什麼。”
鼠妖在李燃身前丈許處停下了腳步，雙手背在身後，歪著腦袋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兩遍。
那兩隻猩紅的小眼睛在李燃身上轉來轉去，像是在估價一件貨物。
“沒想到啊，真讓陳敬忠給撿到寶了。”
他的聲音尖細刺耳，像是指甲刮過粗陶碗的碗底，讓人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一邊說一邊搖頭晃腦，那對支棱出來的大闆牙隨著他說話的動作一上一下地磕碰著，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一個能生出儒道意象的儒修，嘖嘖，真是絕世的好苗子啊。”
鼠妖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猛地湊近了幾分，猩紅的眼眸中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之色。
“但凡出現在其他的縣城，你這等天才必然是前途無量。儒門會重點培養，朝廷會委以重任，用不了十年便能成為一方人物。”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陰惻惻的，像是在說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可是，在這邑平縣暴露出來天賦——合該你命隕落於此！”
話音剛落，鼠妖的嘴巴猛然大張。
那張嘴張開的幅度遠遠超出了人類能做到的極限，嘴角幾乎裂到了耳根，露出整張口腔內部——灰白色的牙齦，發黃的利齒，還有一條暗紅色的舌頭，舌麵上布滿了細密的肉刺。
一股綠色的毒氣從他的喉嚨深處噴湧而出。
那毒氣的顏色極為濃重，像是把一整片腐爛的池塘濃縮成了氣體。
它從鼠妖的口中湧出之後，並不像尋常的煙霧那樣向上升騰，反而沉甸甸地貼在地麵上，朝著李燃所在的方位緩緩蔓延過去。
毒氣所過之處，青石闆發出滋滋的聲響，表麵被腐蝕出一片片斑駁的痕跡，縫隙中的青苔瞬間枯萎變黑，捲曲成焦炭一般的碎屑。
腐爛腥臭的味道在街道上瀰漫開來，那氣味像是死老鼠泡在髒水裡發酵了三天三夜，又像是從百年古墓中翻出來的棺材闆被撬開的那一瞬間湧出的氣息。
“愚蠢的鼠妖。”
李燃看著那股毒氣逼近，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浩然正氣此刻正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那金色的光芒雖然正在逐漸收斂，但依舊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堅不可摧的屏障。
他不信區區鼠妖的毒氣，能夠穿透這層浩然正氣的防護。
果然。
滋滋——
毒氣接觸到浩然正氣的瞬間，便像是水滴落在了燒紅的鐵闆上，發齣劇烈的氣化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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