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碧血丹心這可是儒道意象。
是無數儒修夢寐以求、終其一生都未必能夠凝聚出的儒道意象。
是他方才在機緣巧合之下，以藥方觸動天地、以浩然正氣灌注筆墨。
這才僥倖凝成的儒道意象。
震碎了，便再也沒有了。
“夫子……”
“震碎它。”
陳老夫子的聲音決絕得像是一把刀。
沒有商量，沒有猶豫，甚至沒有解釋。
李燃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擡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片金色的光幕，光幕之中，無數道男女的身影還在徘徊低語。
他們的麵容上帶著思念、帶著哀愁、帶著求而不得的苦澀，卻也帶著一絲因為他的藥方而生出的釋然與感激。
那是他的意象。
是他寫下的文字凝聚而成的世界。
他咬了咬牙。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然後，毅然決然地將心神之中那根與儒道意象相連的脈絡，猛然震斷。
轟隆一聲。
天空中那片金色的光幕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隨即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震響，像是古老的銅鐘被撞槌擊中。
光幕的表麵開始出現裂痕——起初隻是一道細細的裂紋，從中央蔓延向邊緣。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裂紋交織成網，將整片光幕切割成了無數碎片。
那一道道癡男怨女的身影，臉上露出了錯愕之色。
他們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不明白這片容納了他們數百年的思念與等待的天地，為什麼會忽然碎裂。
有人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身邊的同伴，手指卻穿透了對方已經開始碎裂的身軀。
有人張開口想要說什麼，聲音還沒發出，嘴唇便已經化作了光點。
下一刻，他們的身影猶如鏡子碎片一般，紛紛碎裂開來。
不是消失。
是灑落。
無數的金色碎片從天空中飄落，像是深冬時節的一場大雪，又像是春日裡被風吹散的梨花。
碎片劃破空氣，發出細微的嗡鳴聲，朝著城中的每一個角落灑落而去。
它們落在屋頂上，落在院子裡，落在街道上，落在那些妖人猙獰的麵孔上。
每一片碎片落地，便會接引天空中的浩然正氣垂落下來，在那片碎片所在的位置形成一道小型的金色光柱。
一時間，城中各處亮起了無數道細小的光柱，像是有人在大地上插滿了金色的燭火。
光柱或高或矮，或粗或細，卻無一例外地散發著凜然正氣。
嘶嘶——
妖人觸碰到這些光柱，發出了痛苦的嘶吼聲。
浩然正氣對於妖邪之物有著天然的剋製之效，那些光柱雖然細小微弱，卻依舊讓妖人們本能地感到恐懼。
它們紛紛避讓開來，在光柱周圍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空地。
可妖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那些光柱雖然密集，卻遠遠不足以覆蓋整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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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人們繞過了光柱籠罩的區域，繼續追逐撕咬著那些還沒有被轉化的百姓。
更有甚者，浩然正氣的刺激反而激發了它們的兇性，它們撕咬百姓的動作變得更加瘋狂，將活生生的人體撕成碎片，血肉噴湧之間，被無數的妖人分食乾淨。
李燃站在街道上，慧眼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百姓臨死前的麵孔，那些被撕咬時發出的慘叫，那些在地上痛苦翻滾等待轉化的身影。
那些變成了妖人之後轉身去撕咬自己親人的怪物——一切的一切，都通過慧眼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眼前。
他救不了他們。
那無數道光柱是他親手震碎儒道意象才換來的，可它們太微弱了。
微弱到隻能讓妖人退避，卻無法真正驅散它們體內的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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