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黑袍人 陳老夫子“這是跟之前的鼠妖和狗妖都是一夥的。”
李燃的眼眸中閃爍過一道精光。
鼠妖、兔妖、狗妖、雞妖、虎妖——這些半人半獸的怪物，都穿著同樣的黑袍，都散發著同一種詭異的妖氣，都在為同一個人效力。
鼠妖被他殺了，兔妖、狗妖、雞妖也死了，現在輪到了這隻虎妖。
可它們攻佔這地牢，到底是為何？
地牢裡有什麼東西，值得那個黑袍人派出自己麾下僅存的虎妖親自鎮守？
李燃的慧眼越過那隻蹲守的虎妖，繼續向地牢的更深處探去。
視線穿過了虎妖身後的通道，穿過了兩道被暴力破開的鐵門，穿過了牆上那些陳舊的刑具和生鏽的鐵鏈，最終落在了一間牢房之中。
那是一間與其他牢房截然不同的牢房。
牢房的牆壁不是尋常的青磚，而是一種李燃從未見過的黑色石材。
石材表麵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紋路，那些紋路交織纏繞，形成了一幅複雜到令人目眩的圖案。
圖案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符文，符文的筆畫像是用燒紅的烙鐵燙上去的，凹槽中填充著某種暗紅色的物質——幹了，但依舊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是血。
不知道是什麼血，但一定不是人血。
而在這間布滿詭異符文的牢房地麵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老人。
白髮如雪，散亂地鋪在冰冷的石地上。
臉上的皺紋又深又密，像是被刀刻出來的。
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突起，整個人瘦得幾乎隻剩下一把骨頭。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儒衫，儒衫的胸口處有一大片暗紅色的血漬，已經乾涸了，將布料變得僵硬。
他的胸膛還在微微起伏，但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出來，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他的呼吸又淺又緩，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喉嚨深處一聲細微的雜音，像是肺裡有什麼東西被攪碎了。
是陳老夫子！
還沒有死！
李燃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上一次見到陳老夫子，還是在數月之前。
那時的陳老夫子雖然年近七旬，卻精神矍鑠，腰闆挺得筆直，講起課來聲如洪鐘，一堂課能滔滔不絕地講上兩個時辰不帶停歇。
他最喜歡在講到精彩處時，用手中的戒尺敲擊桌麵，然後站起身來，在書房中來回踱步，一邊踱一邊吟誦。
那時的他，滿頭黑髮中隻夾雜著幾縷銀絲，臉上的皺紋也遠沒有現在這樣深。
可眼前這個躺在冰冷石地上的老人，頭髮已經全白了。
不是花白，是全白，白得像雪，白得像那些在文曲星的光芒中被洗滌過的雲。
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暮氣沉沉的味道，像是一棵活了幾十年的大樹，在某一個秋天忽然落盡了所有的葉子，隻剩下一截乾枯的樹榦，還在勉力支撐著沒有倒下。
油盡燈枯之象。
李燃的拳頭猛然攥緊。
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在陳老夫子的身前，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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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
那件黑袍與李燃之前見過的那些妖物所穿的如出一轍——同樣的質地，同樣的款式，同樣將整個人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
但這一件黑袍的用料明顯更加考究，袍角用暗金色的絲線綉著一圈細密的花紋，腰間係著一條同樣顏色的絲絛，絲絛上掛著一枚玉墜。
黑袍人的手裡牽著一條狐狸。
不是尋常的狐狸，是一隻皮毛呈現出詭異暗紅色的妖狐。
妖狐的脖子上套著一根細細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握在黑袍人手中。
妖狐蹲坐在黑袍人腳邊，一雙狹長的眼睛盯著地上的陳老夫子，喉嚨裡不時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黑袍人正在打量著陳老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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