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宮炎鳳的試探李燃走到宮家院門口的時候，宮炎鳳正端著一盆血水從堂屋裡出來。
她換了一身衣裳，不再是方才逃遁時那件被汗水浸透、濺滿了妖血的素色衣裙，而是一身乾淨的月白色布衣，袖口用細麻繩紮緊，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
頭髮也用一根木簪重新挽過了，隻是挽得有些倉促，幾縷碎發還是從鬢角垂落下來，貼在微微汗濕的臉頰上。
她的臉色很白。
不是那種養在深閨中的小姐的蒼白，而是一種疲憊到極緻之後、全靠意誌力撐著才沒有倒下的蒼白。
眼眶微微泛紅，顯然方才哭過，但眼淚已經擦乾了，隻剩下眼角一抹不易察覺的淚痕。
端著銅盆的手在微微發抖——盆中血水的重量對於此刻的她來說，還是有些沉了。
看到李燃拎著兩包草藥走進院子，宮炎鳳微微愣了一下，然後連忙將銅盆放在地上，雙手在衣裙上擦了擦，迎上來行了一禮。
“李公子，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方才喊了很久。
李燃想起她在巷道中對著四周喊“不知哪位前輩出手相救”時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
“聽說陽哥受傷了，過來看看。”
他將手中的兩包草藥遞過去，語氣平常，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鄰裡走動，“這是氣血葯和接骨葯，福叔包的，分量都寫在上頭了。
氣血葯文火慢熬，三碗水煎成一碗，接骨葯研成粉末用黃酒送服。”
宮炎鳳接過草藥，低頭看了一眼紙包上工整的字跡，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
可最終她隻是將草藥緊緊抱在懷裡，又行了一禮。
這一禮比方才更深，腰彎得幾乎與地麵平行。
“多謝李公子。”她的聲音有些發顫，“藥鋪被衝擊成那樣，還惦記著我哥哥的傷，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鄰居嘛，應該的。”
李燃擺擺手，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望向堂屋的方向，“陽哥現在怎麼樣？”
宮炎鳳直起身，側身將李燃往堂屋裡讓，一邊走一邊低聲說道：“黃大夫剛剛看過了，說胸口的抓傷雖然深，但沒有傷到臟腑，敷了金瘡葯止住了血。
左臂的骨頭斷了，黃大夫已經正了骨，用夾闆固定住了。
隻是……”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隻是什麼？”李燃問道。
“隻是我哥哥到現在還沒有醒。”
宮炎鳳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憂慮，“黃大夫說他是失血過多，又拚死打鬥耗盡了體力，身體太虛弱了，所以才會一直昏迷。黃大夫說沒什麼大礙，睡一覺自然就會醒。可……”
她沒有把話說完。可她就這麼一個哥哥，看著他躺在床上麵色蒼白、呼吸微弱，她心裡怎麼能不擔憂。
李燃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跟著她走進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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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藥味，混著尚未散盡的血腥氣。
宮偉陽躺在靠窗的木床上，身上的血衣已經被換掉了，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粗布短褐。
胸口的傷口用白色的棉布層層包裹著，棉布上還隱隱透出金瘡葯的暗綠色痕跡。左臂被兩塊木闆夾住，用麻繩固定得結結實實，擱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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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日裡那張黝黑粗獷的臉，此刻蒼白得像是一張宣紙，嘴唇乾裂，眼窩凹陷，呼吸又淺又緩，胸膛的起伏幾乎看不出來。
黃團章坐在床邊的一把椅子上，正在收拾藥箱。
看到李燃進來，他站起身來，微微躬身道：“少爺，宮少爺的傷勢老朽已經處理過了。
胸口的抓傷敷了咱們鋪子裡最好的金瘡葯，血已經止住了。
左臂的斷骨也對正了，隻要好好養著，兩三個月便能長好。
隻是……”
他看了床上的宮偉陽一眼，聲音壓低了些：“宮少爺失血太多，元氣大傷。老朽開了補氣養血的方子，但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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