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崔縣尉“看樣子這崔家人，也不是什麼好鳥。”
李燃的目光落在崔峰方才站立的位置。
地麵上有幾行淩亂的腳印，是崔峰和小廝留下的。腳印很深，鞋底的紋路在鬆軟的泥土中印得清清楚楚。
崔峰的腳印尤其深，說明他下盤極穩，行走時重心壓得很低，這是常年習武之人才會有的習慣。
他記得崔峰方才離開的方向，也記得崔峰和小廝來時的方向。
這兩條路，一條通向山外，一條通向山林深處。
山林深處有什麼？
崔縣尉帶著這麼一大幫人，在這山裡待了好幾天，到底在找什麼？
“看剛才那二人的架勢，應該是在找什麼東西。”
李燃的目光沿著崔峰來時的方向望過去。
那條路由無數被踩倒的草莖和被撥開的灌木枝標示出來，像是一條蜿蜒的蛇道，通向山林深處某個他看不見的地方。
“不如跟過去看看，到底打的什麼鬼主意。”
他體內法力微微湧動，五行遁術施展開來，土遁的土黃色光芒在體表一閃而過，整個人便無聲無息地沉入了地下。
泥土在他頭頂合攏，將他的氣息和蹤跡盡數抹去。他在土層中沿著那條被人踩出來的路徑，朝著山林深處遁去。
山洞之中。
篝火燒得正旺，乾柴在火焰中發出劈啪的爆裂聲，火星隨著熱浪升騰而起，在洞口處被灌進來的山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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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上架著一隻剝了皮的野兔，兔肉被烤得金黃，油脂從肉中滲出來，滴在火炭上，激起一小朵一小朵的火星。
撒上一把鹽粒，香氣在山洞中瀰漫開來，混著柴煙的鬆木味，倒有幾分野趣。
崔縣尉坐在篝火旁的一塊鋪了獸皮的石頭上。
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官袍，袍角沾著山林中的泥土和草屑，袖口被灌木枝刮出了幾道細小的口子。
他的五官生得端正，眉宇之間自有一股久居官場之人特有的沉穩氣度，乍一看去倒像是個體恤下情的好官。
可他的眼睛裡，卻沒有好官該有的那種坦蕩。
那是一雙習慣於在暗處打量別人的眼睛，眼珠轉動得很慢，每一次視線的移動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他看人的時候，總是先看對方的眼睛，然後看對方的手——看眼睛是為了判斷對方有沒有撒謊，看手是為了判斷對方有沒有握刀。
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洞口處那個剛剛走進來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穿著鎮妖司輕甲的年輕總旗，衣甲上沾著長途奔襲帶來的塵土，臉上帶著一路疾行之後尚未消散的倦色。
他大步走進山洞，在篝火前站定，抱拳行了一禮。
“府城百戶王大人麾下小旗林阿大，見過崔縣尉。”
崔縣尉連忙站起身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那笑容來得極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似的，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情顯得諂媚，也不過分冷淡顯得倨傲。
他雙手抱拳還了一禮，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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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府城上官到來，本官未曾遠迎，實在是抱歉。
林小旗一路辛苦，快請坐，喝碗熱酒驅驅寒氣。”
他說著便朝身旁的隨從使了個眼色，那隨從立刻從行囊中取出一隻酒囊和一隻粗陶碗，斟了滿滿一碗，雙手捧著遞到林阿大麵前。
林阿大沒有接。
他站在原地，手按刀柄，麵色冷硬，目光從崔縣尉臉上掃過，又掃過山洞中那些或坐或站的衙役們，最後落回到崔縣尉身上。
“崔縣尉，客套話無需多言。”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在背誦一份公文，“我家王大人有令，勒令你帶府衙之人即刻返回縣城，治理城中秩序。
城中妖人潮雖已平定，但百姓昏迷初醒，秩序混亂，正是需要縣尉出麵安撫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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