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清楚”四個字一出,沈昭昭心裡又是一陣痛快。
【對,登記!】
【白蓮最怕的就是落賬。】
【一旦落了賬,誰送了什麼、最後發到哪兒去,就都有數了,再想靠一張嘴撈名聲都難。】
她越想越覺得這局圓滿,忍不住又補了一句。
“這樣最好。做善事若隻圖自己感動,那和沒做也差不多;可若真能把衣裳穿到人身上,那才叫值。”
周家姑娘聽得直點頭:“四姑娘這話真痛快。”
秦家姑娘也嘆道:“是啊。前頭咱們隻想著聚一聚、做幾針,倒真沒想過後頭這些。”
“那也是蘇姐姐提醒了大家呀。”沈昭昭立刻把話往回一送,笑得格外甜,“若不是她起意請咱們來,咱們也想不到冬衣這一步。”
這一下,場麵更絕。
她嘴上給了蘇雲柔體麵,說她“提醒了大家”,可也僅僅隻是提醒——
不是主事,不是成局,更不是最後把事做成的人。
蘇雲柔聽著,隻覺得這一句比方才那些明刀暗箭還紮心。
因為她連翻臉都不能。
她隻能笑著接下這份“體麵”。
“能幫上忙便好。”她輕聲道。
聲音柔柔的,像是仍舊溫順得體,唯有袖下掐進掌心的指甲,洩出幾分難堪。
散場時,幾位夫人姑娘走得比來時更快,嘴裡商量的也不再是哪家針線活好,而是哪家能送幾匹布、幾袋棉花、幾個熟手嬤嬤。
蘇雲柔親自送客,站在廊下,眼睜睜看著謝令儀一行上了馬車。
風一吹,簷下掛著的竹簾輕輕晃了一下,她臉上的笑也終於一點點冷了下去。
青枝小心跟在後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進了屋,門剛合上,蘇雲柔便擡手將桌上那隻茶盞砸了出去。
“啪”地一聲脆響,瓷片四濺。
青枝撲通一下跪了下去。
蘇雲柔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嚇人,眼底卻像壓著一層寒冰。
“侯府,侯府……”她低低念了兩遍,聲音輕得瘮人,“不管我擺什麼局,她們都能把我的‘名’,拆成她們的‘實’。”
青枝伏在地上,不敢擡頭。
她知道姑娘氣的不是今日丟臉,而是更深一層——
蘇姑娘最擅長立名。
可侯府偏偏次次都不和她爭名,隻拿實事壓她。
名一旦落到實處,她便處處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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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柔緩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層柔色已褪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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