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忙俯身去撿自己的書和紙張。青衣公子彎腰替他拾起兩本沾了灰的書，遞到他手裡，語氣也緩了下來：“下回若再遇見這種事，莫與他們硬爭，先去報官。”
書生連連點頭，眼眶都有些紅了：“多謝公子！多謝公子出手相助！”
青衣公子擺了擺手，沒再多言。
等那書生千恩萬謝地離開後，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沈昭昭這才上前兩步，看著那青衣公子，彎了彎眼：“公子好口才，也好分寸。”
青衣公子微微一頓，似是沒想到她會這樣評價，擡眸看向她：“哦？姑娘為何這麼說？”
“方才那種人，最難纏的不是拳頭，而是那張嘴。”沈昭昭不緊不慢地道，“你若一上去就動手，他們反倒能倒打一耙，說你仗勢欺人。可你先看、先問、再拆穿，等他們理虧了，才讓人出手。這樣就算真鬧到官府，也隻會是他們吃虧。”
她頓了頓，眼裡帶了點笑意：“能忍一口氣，把理佔全了再動手，不是誰都做得到的。”
青衣公子聽著這話，眼底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姑娘倒是看得仔細。”
沈昭昭笑而不語，心裡卻已經有了判斷。
這個人，的確比她預想中還要穩。
不是逞一時之氣的莽夫，也不是隻會裝仁善樣子的假君子。
這樣的人，才值得沈家繼續往下看。
青衣公子沉默了片刻，終於低聲道：“今日與姑娘一談，受益良多。隻是在下還有事，先行一步了。”
“公子請便。”沈昭昭點頭。
他走出兩步，又停了停，回身道：“我姓蕭。”
沈昭昭眉心微動，隨即笑意不改：“蕭公子慢走。”
直到人走遠，春杏才湊過來小聲問：“小姐，您覺不覺得，這位蕭公子不像普通人？”
“本來就不是普通人。”沈昭昭合上手裡的書，慢吞吞道，“走吧，回府。”
回到侯府後，沈昭昭徑直去了書房。
沈驚鴻和沈知珩都在，連謝令儀也被請了過來。
“見著人了？”沈知珩率先問。
“見著了。”沈昭昭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茶，喝了一口才道，“若我沒猜錯，應該就是四皇子。”
沈驚鴻神色一肅：“如何？”
沈昭昭想了想，沒有立刻下定論，而是把今日書肆中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完後，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沈知珩先笑了：“隻報個姓，不報全名，倒還算謹慎。”
“謹慎是好事。”謝令儀點頭，“若他上來便自曝身份，反倒叫人覺得輕浮。”
沈驚鴻看向女兒：“昭昭，你怎麼看這個人？”
沈昭昭托著下巴，認真思索了一會兒。
“有心機，但不算陰。”她慢慢道，“他今日去文淵書肆，八成就是沖著我去的。可他並未急著把意圖攤開，而是先借書說話，想看看咱們侯府到底是什麼態度。”
“這說明他謹慎，也說明他知道分寸。”
“他談吐不差，對民生、邊務都有自己的見解，不是草包。書肆外那事，我原本還以為他會直接叫人動手，結果他先問了緣由，再拆對方的話，最後才讓隨從出手。”
“說明他不衝動，也不是隻知道裝仁善。”
沈知珩邊聽邊點頭。
沈昭昭繼續道：“最重要的是，他說起百姓疾苦的時候，不像是假裝出來的。我分得出來。”
謝令儀看著女兒，眼裡帶了幾分笑意。
“這麼說，你是看中了？”
“談不上看中。”沈昭昭輕哼一聲，“隻能說，至少目前看來，比太子和三皇子強多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可以繼續接觸，但還得再看。”
沈驚鴻沉吟片刻，終於緩緩點頭。
“那就先給他一點回應。”
沈知珩眯了眯眼：“爹的意思是——”
“既然他已經邁了第一步，咱們也該讓他知道，侯府不是聽不懂話。”沈驚鴻道，“但這回應不能太直白。得讓他明白咱們願意看他，卻又不能叫外人抓住把柄。”
沈昭昭眼睛一亮。
這就對了。
一步一步來，才穩。
【四皇子這顆棋子，至少眼下看起來沒選錯。】
【有腦子，有分寸，也能忍。】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一身爛德行。】
【這樣的人，扶一扶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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