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夜下定決心後，蕭景宸便一直在琢磨，該如何和沈家搭上線。
可越想，他越覺得不能操之過急。
永安侯府如今正被皇帝和太子盯著，若他這時候貿然登門，不但顯得太急，也容易把沈家拖進更危險的境地。更何況，他如今勢單力薄，在朝中幾乎沒有根基，若姿態擺得太明顯，沈家未必肯信他。
書房裡，燈火微晃。
蕭景宸垂眸看著案上的茶盞，半晌才道：“不能直接去侯府。”
一旁的心腹太監低聲道：“殿下說得是。若要接觸，倒不如先看看侯府近來有什麼動靜，尋個不突兀的機會，先說上幾句話。”
蕭景宸擡眼看了他一眼。
“你是說，先探探他們的態度？”
“正是。”太監躬身道，“不必驚動旁人，隻讓人暗中留意，看看侯府近來誰常出門，去的又是哪些公開地方。若真有合適機會，殿下隻需露個麵，比貿然登門穩妥得多。”
蕭景宸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頭。
“去辦吧。記住，手腳乾淨些，別叫人抓了痕跡。”
“是。”
與此同時，永安侯府這邊，也很快察覺到了異樣。
某日午後，沈知珩回府時，臉上少見地帶了幾分凝重。
書房裡，沈驚鴻正在看軍中文書，沈昭昭則懶洋洋地坐在一旁，手裡捏著一塊果脯，邊吃邊翻著案上的雜書。
見沈知珩進來，沈昭昭先擡了頭：“二哥，怎麼了？”
“最近有人在打聽侯府的動靜。”沈知珩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問得不算深，不像探底，更像是在留意咱們府裡最近誰出門，常去哪兒。”
沈驚鴻擡起眼：“查到是誰的人了？”
“線頭收得很乾凈。”沈知珩指尖輕輕敲著桌麵，“我順著摸了兩層，隻能大概鎖到四皇子府那邊。”
沈昭昭眸光微動。
“四皇子府？”
“嗯。”沈知珩點頭，“但也隻能確認個大概。對方並未做什麼出格的事，隻像是在試探咱們侯府的態度。”
沈驚鴻沒有立刻開口。
沈昭昭也沒急著說話，低頭想了想，才慢慢把果脯放下。
“這麼看，四皇子應當是有意和侯府接觸了。”
“多半如此。”沈知珩道，“但他到底想怎麼接觸，還不好說。”
沈昭昭點了點頭。
沈驚鴻沉聲道：“既如此，咱們也不必刻意迴避。若他當真有心，自會想法子遞出話來。”
“我也是這個意思。”沈知珩道，“不主動，不拒絕，先看他想做什麼。”
沈昭昭想了想，忽然道：“我明日想去一趟文淵書肆。”
沈驚鴻看向她：“去買書？”
“嗯。”沈昭昭一本正經地點頭，“上回三姐提過一冊前朝詩評，說文淵書肆可能有藏本。再者，爹不是一直在找那本《北境行軍錄》嗎？我順道去看看。”
沈知珩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揚：“行啊，正好我也想看看，四皇子那邊會不會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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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沉吟片刻，到底還是點了頭。
“帶上人，別單獨亂跑。”
“知道啦，爹。”
第二日上午，沈昭昭便帶著春杏出了門。
文淵書肆是京中有名的書鋪，門臉寬敞，書架一排排立得齊整，進出的多是讀書人，也有不少世家子弟與貴女來此尋書。
沈昭昭一進門，便聞到一股淡淡的墨香。
她入內後先問掌櫃拿了幾冊詩評，又轉去角落看兵書和雜記。
春杏跟在一旁，小聲道：“小姐，這冊就是三小姐前兩日提過的那本吧？”
“應該是。”沈昭昭低頭翻了兩頁，隨口道，“先帶回去給三姐看看，若不是，那就下次再來找。”
春杏忍不住笑道：“三小姐見了，定然高興。”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沈昭昭擡眸望去，隻見一位年輕公子緩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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