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著離開京城，就已經足夠了。
他咬了咬牙，終於伏地道：“小的說。”
沈知珩這才拿起桌上的短箋。
短箋上沒有落款，隻寫著一句話：
“論策席中仍有可用之人，李浮於麵，許宜靜守。”
“李是李承澤？”沈知珩問。
劉全連忙點頭：“是，是李承澤。”
沈知珩又問：“許是誰？”
劉全吞了吞口水：“許硯清。”
屋中安靜了一瞬。
沈昭昭是被外頭的動靜引來的。
她披著鬥篷進門時，正聽見劉全說出“許硯清”三個字。
她腳步一頓，眼睛微微睜大。
【許硯清？】
【好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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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澤是明麵清流號，許硯清是隱藏中立號。】
【一個負責衝鋒，一個負責裝中立總結陳詞。】
【太子這是在國子監搞賬號矩陣啊。】
沈知珩摺扇擋在唇邊，險些沒笑出來。
他看向劉全：“繼續說。”
劉全不敢看沈昭昭，隻垂著頭，聲音發抖：“許硯清在國子監裡名聲很好，平日不怎麼替東宮說話，反倒常說讀書人該公正持中，所以許多人都信他。”
他越說越急，像是生怕自己說得不夠多，活路就沒了。
“李承澤愛出風頭，銀子拿得也明。可許硯清不一樣，他不常領銀，領也不是直接從崇文書坊走，有時候是書，有時候是紙墨，有時候是替旁人轉一道。”
“那短箋是掌櫃讓我送去東宮外巷的。小的當時多留了個心眼，偷偷抄了一份，又把這張舊箋留下了。”
沈明姝不知何時也到了門口，聽見這話，眼底浮起一點淺淺笑意。
她走進來，看向桌上的票據和短箋。
“所以，李承澤倒了，東宮真正想保的，是許硯清。”
劉全連連點頭：“小的不敢說一定，但東宮外巷那邊一直說，李承澤適合把話挑起來，許硯清適合把話壓下去。”
沈昭昭皺眉：“什麼意思？”
沈知珩笑了笑：“一個負責把水攪渾，一個負責站出來說公道話。”
沈明姝接道：“若公道話出自一個人人都知道親近東宮的人口中，別人未必信。可若出自一個素來中立的人口中，便容易被當成定論。”
沈昭昭恍然。
“也就是說，李承澤是刀，許硯清是鞘？”
沈知珩看她一眼，笑道：“也可以這麼說。”
劉全跪在地上，哆嗦著問：“二公子，小的都說了，小的能活嗎？”
沈知珩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從今夜起，劉全這個人，得從東宮眼皮底下消失。”
劉全臉色一白。
沈知珩語氣仍舊散漫：“不是讓你死，是讓外頭的人找不到你。”
劉全緊繃的肩膀這才稍稍鬆了一點。
沈昭昭眼睛亮了亮。
【妙啊。】
【東宮找不到劉全，就會先讓許硯清這條暗線靜下來。】
【許硯清以為自己安全，下次才會繼續出來裝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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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釣魚不收線，先讓魚多遊兩圈。】
謝令儀看她一眼，唇邊掠過一點極淺的笑。
沈知珩看向手下：“城西河邊那邊，痕跡留夠了嗎？”
手下低聲道：“留了。劉全的鬥篷撕下一角，血跡也沿著荒道撒到了河邊。東宮的人若追過去，隻會以為他受傷後翻牆逃往河邊。”
沈知珩點了點頭。
“別做得太乾淨。讓他們找不到人，也不能讓他們覺得太像有人刻意收尾。”
沈明姝道：“太子不會全信。”
“自然。”沈知珩笑了笑，“他不需要全信。他隻要暫時找不到劉全，就夠了。”
劉全癱跪在地，像是從鬼門關爬回來一遭。
沈知珩低頭看著他。
“從現在起，你就待在這處宅子裡。”
劉全連忙擡頭。
沈知珩語氣平靜：“門不能出，信不能遞，見什麼人、吃什麼飯、說什麼話，都聽我的人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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