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為何沈夫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仲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越兒是受害者，她被貓抓傷了，你倒怪起她來了？”
沈仲書轉向母親，目光沒有躲閃：
“母親，兒子沒有怪任何人。兒子隻是在說一個事實。貓傷了少夫人，這件事兒子認。但為什麼要瞞著兒子？為什麼要直接去西院強奪？為什麼要把苗苗逼到那種地步？”
他停頓了一下：
“貓是兒子的貓，人是兒子的人。有什麼事不能先跟兒子說一聲？還是說，在母親眼裡，兒子連處置自己院中事務的資格都沒有？”
這句話太重了。
重到沈錫都咳了一聲，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想要緩和一下氣氛。
沈夫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佛珠被她攥得咯咯作響。
沈仲書沒有再說什麼，退後一步，重新站在了苗苗身邊。
苗苗站在他身邊，懷裡抱著小咪，低著頭，一句話也沒有說。
她的腳還在流血，腳底闆被石子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血珠滲在地上。
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腳。
除了沈仲書。
沈錫終於開口了。
“仲書說的也有道理，貓的事，確實應該先告知他一聲。至於少夫人被貓抓傷的事……”
他看了一眼張越，又看了一眼苗苗懷裡的小貓，沉吟了片刻。
“貓是畜生，不懂事。苗氏護貓心切，也是情有可原。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誰也不許再提。”
他的目光落在苗苗身上，
“苗氏，下回有事不許再跑出去，沈府的臉麵還要不要了？至於那隻貓，看好它，若是再傷了人，就真留不得了。”
正堂裡的人剛要散去，苗苗開口了。
“老爺說的在理。”
沈仲書站在她身邊，微微側過頭來看她。像是他一直在等這一天。
苗苗抱著小咪，站在正堂中央。
“不過豆豆入府兩年，府中上下之人大多都見過它，和它玩過，餵過食物，追逐打鬧，怎的到了少夫人這裡，就撓了人？”
她微微歪了一下頭，
“妾身百思不得其解。”
“是貓突然轉了性？還是有人故意傷害挑逗、激怒了貓？”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這妾身就不得而知了。”
沈錫的眼睛眯了起來。
沈夫人的臉色變了，像是被人戳中了某個她不願意麵對的地方。
張越她開口了，聲音有些尖：“你什麼意思？”
苗苗看著張越，“少夫人賢良著稱，妾身一直仰慕得很。”
她頓了頓，“想必少夫人不會為了吃醋嫉妒而通過妾身的貓來攻訐妾身的吧？”
苗苗的聲音依然溫柔。
“這是張大人做了保票的呢。”
她說完這句話，微微低了一下頭。
沈仲書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沈錫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的目光在苗苗和張越之間來回移動了兩次。
他見過太多聰明人。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一個比一個會說話，一個比一個會算計。
可他沒見過這樣的，十五歲的小妾，抱著貓，笑著，溫溫柔柔地，把一個正妻逼到了牆角。
不是用撒潑打滾，不是用哭天喊地，不是去沈仲書那裡告狀吹枕頭風。
而是當著所有人的麵，用最體麵的方式，把最不體麵的猜想攤在了桌麵上。
你沒吃醋？你沒嫉妒？你沒有故意挑逗貓然後假裝被它抓傷？
我沒有說你做了這些事。我隻是說，以張大人做的保票來看，少夫人賢良淑德，肯定不可能做這種事。
對吧？
沈錫端起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看向了張越。
張越的臉白了。
一個官員的審視，意味著懷疑的種子已經被種下了。
而懷疑這種東西，一旦種下去，就會自己生根發芽，不需要任何人再去澆水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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