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革職查辦“沈仲書，朕問你，你跟老三是什麼關係？”
“發小。”
“發小？”
皇上重複了這兩個字，咀嚼了一下其中的味道，“發小就能替他衝到禦書房來要人？發小就能當著朕的麵說朕的不是？發小——就能不管不顧、不計後果？”
沈仲書跪在地上，沒有說話。
皇上的聲音忽然拔高了：“朕告訴你，老三今天犯的罪，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他敢這麼鬧，就是仗著有你們這幾個替他撐腰的！你們平時跟他混在一起，吃喝玩樂，什麼正事不幹，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如今他闖了這麼大的禍，你們不但不勸著他，還跑到朕麵前來替他求情——你們當朕這個皇帝是什麼？”
李硯的額頭上全是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沈仲書始終擡頭，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皇上，三殿下和杜依依自幼相識，對彼此有情有義，三殿下這十餘年——”
皇上打斷了他“有情有義？他天天往那花柳地方走躥，這叫有情有義？朕還想問你們，帶壞了朕的兒子，現在你在這裡質問朕。”
“皇上，三殿下——”
皇上的聲音終於從高亢沉了下來。
“沈仲書，你爹是兵部尚書，你在兵部當差，朕記得你今年的考績是優等，朕還想著過兩年把你提上來。可你的所作所為，讓朕很失望。”
皇上走回龍案後麵，坐下來，拿起一本空白的摺子，提起硃筆。
“沈仲書，革去兵部主事之職，發配瓊州，無召不得回京。”
李硯猛地擡起頭來：“陛下！”
皇上沒有看他，繼續寫。
“李硯，革去一切職務，革職查辦，交大理寺審理。”
硃筆落下最後一個點，皇上將摺子合上，往邊上一推，靠進椅背裡，閉上了眼睛。
“退下。”
沈仲書跪在那裡，看著龍案上那本合上的摺子，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地叩了三個頭。
“臣，領旨謝恩。”
他站起身來，膝蓋已經跪得麻木了，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子，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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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還跪在地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
“李硯。”
沈仲書站在門口，沒有回頭，聲音很輕，“走了。”
李硯擡起頭來，看著沈仲書逆光的背影，眼眶通紅。
他咬了咬牙，猛地叩了一個頭，站起身來，跟著沈仲書走了出去。
兩個人走出禦書房的時候，福安總管站在廊下，手裡的拂塵垂著。
他看著沈仲書和李硯從麵前走過，隻有嘆息。
兩個人走出了宮門。
陽光刺眼，李硯的眼睛被晃了一下，眯了眯眼，眼淚就下來了。
他使勁眨了幾下，想把眼淚眨回去，可越眨越多，他索性不眨了，任由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瓊州。瓊州在哪兒你知道嗎？在天的南頭，海邊上，離京城三千裡。他去了那兒，這輩子還能回來嗎？”
沈仲書沒有說話。他站在宮門外的石階上，擡頭望著頭頂那片藍得刺目的天空，下巴綳得很緊。
“仲書。”李硯紅著眼睛看著他，“你後悔嗎？”
沈仲書低下頭來，看著李硯，
“不後悔。”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宮牆外那片尋常百姓家的屋頂上，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的煙。
“峻兒在死牢裡，一個人。我們要是連來都不來，那還算什麼兄弟？”
李硯的眼淚又湧了上來，他別過頭去，使勁用袖子擦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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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什麼時候走？”
“不知道。等刑部的文書，應該就是這兩天。”
“我去送你。”
“別來。”
沈仲書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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