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米飯有點剌嗓子早朝炸了。
消息像瘟疫一樣從金鑾殿擴散出去，速度比任何一次朝會都快。
文武百官站班的時候還是正常的麵色，退朝的時候一個個人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是被嚇的。
三皇子打入死牢。
沈仲書發配瓊州。
李硯革職查辦。
這三條消息，每一條單獨拎出來都夠朝野震一震的。
不單單是三個人的事，這意味著李峻一黨——雖然他沒經營自己的陣營，沈家、李家都被打擊了。
退朝的路上，三三兩兩的官員湊在一起，聲音壓得低得不能再低。
“三殿下這回是真的完了，死牢是什麼地方？進去就出不來的。”
“沈家那小子也是可惜了，兵部最年輕的主事，眼看就要升上來了，這一下全沒了。”
“李硯更冤，他就去求了個情，連話都沒說幾句，也跟著革了職。”
“求情？那是求情的事嗎？皇上正在氣頭上，他們撞上去不就是找死的？”
“話不能這麼說，三殿下是他們兄弟，一起長大的發小，這個時候不去求情，那還是人嗎？”
“是人是鬼不知道，反正現在是人是鬼都救不了三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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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哲走在最前麵，麵色如常，步子不疾不徐，可他袖中的手攥得死緊。
他回到家的時候，孫芮正在正廳裡等他。
孫芮的臉色也不好，顯然已經聽到了消息，手裡捏著一塊帕子，帕子已經被絞得不成樣子了。
看到杜哲進門，她猛地站起來。
杜哲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
他在主位上坐下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
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皇上今天在朝上，態度不對。”
他說，“雖然一個字都沒提依依，可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敲打咱們。”
“怎麼說？”孫芮的聲音發緊。
“皇上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安分守己方為賢。那些不安分的，攪得家宅不寧、兄弟不睦的，才是禍根。’”
杜哲複述這幾句話的時候，語調平淡得像在讀公文，
“滿朝文武都聽見了，也都聽懂了。皇上說的‘不安分的’，就是咱們依依。”
孫芮的臉色白了。
“皇上還說，做父母的，不能一味縱容子女，該管的時候要管，該教的時候要教。否則養出來的女兒不知天高地厚，害人害己。”
杜哲端起茶盞，又放下了，沒有喝。“這是在怪我，怪我沒有管教好女兒。”
孫芮的眼眶紅了，聲音發顫：“可是依依她做了什麼？她不過是在賞花宴上說了句實話，又沒有害人，又沒有——”
“皇上覺得她害了。”
杜哲打斷了她，他看著妻子，目光裡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種做父親的、無能為力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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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被打入死牢，老二被打得滿臉是血，沈家的兒子發配瓊州，李家的兒子革職查辦——這些事，起因都是依依在賞花宴上說的那句話。皇上不怪她怪誰？”
孫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丈夫說的是對的，可知道對和接受對是兩回事。
她的女兒才十四歲，她不過是在禦花園裡說了一句“我要嫁給李峻”，她沒有讓任何人打架，沒有讓任何人抗旨，沒有讓任何人發配瓊州。
可這些話，跟皇上說不通，跟朝臣說不通，跟天下人都說不通。
因為她是宰相的女兒，因為她的婚事牽動著朝堂的格局，因為她那句話成了導火索，點炸了一堆原本就埋在那裡的火藥。
“老爺。”孫芮的聲音有些啞，“那你有沒有跟皇上解釋？依依她不是——”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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