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魚符及笄第二日，杜依依起得很早。
青樂看見杜依依手裡握著什麼，青樂看清那是什麼之後，臉色瞬間白了。
那是一枚魚符。
銅製的，巴掌大小，上麵刻著繁複的花紋和“中書門下”四個字。
這是杜哲的入宮魚符，憑此信物，可以在任何時候進入皇宮，可入宮緊，無人敢攔。
“姑娘！”
青樂的聲音都變了調，“您不能拿老爺的魚符！這是殺頭的罪！”
杜依依將魚符收入袖中，沒理她。
這東西是前天晚上，她去爹娘的屋子睡覺，趁著他倆睡著了偷的。
她走到門口，回過頭來看了青樂一眼。
“青樂，等你想嫁人了去和我娘說，她會給你體麵嫁出去的。我書櫃第四行左邊有一個格子，裡邊是我給你準備的嫁妝。”
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青樂站在原地，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想追上去，可腳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因為她知道，小姐這次是鐵了心。
杜府大門口，馬車已經備好了。
杜依依走出大門的時候，看到父親站在馬車旁邊，像是在等她。
“爹。”金妮走過去，站定，擡頭看著父親。
杜哲低頭看著女兒。十五歲的丫頭，比他矮了整整一個頭，瘦得下巴都尖了。
“魚符拿了嗎？”杜哲問。
“拿了。”
“知道怎麼用嗎？”
“入宮門時出示，侍衛自會放行。”
“見到皇上之後呢？”
杜依依沉默了一瞬，然後擡起頭，看著父親的眼睛：“女兒知道該說什麼。”
杜哲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發頂。
那隻手微微有些發顫，可他的聲音穩得像一塊磐石：“去吧。家裡的事，有爹在。”
杜依依的眼眶紅了一瞬，可她忍住了，沒有哭。
她朝父親深深福了一禮，然後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的那一刻，杜依依終於能大口呼吸了。
杜依依攥緊了袖中的魚符，目光穿過車簾的縫隙，看向前方那條通往皇宮的路。宮門在望。
朱雀門外，甲胄鮮明的禁軍侍衛手持長戟。
“站住！”領頭的侍衛橫戟攔住她，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素衣簡妝，孤身一人出現在宮門前，這情形怎麼看都不對勁。
她從懷中取出魚符，雙手呈上，聲音清朗而平穩：“宰相杜哲之女杜依依，求見陛下。”
侍衛接過魚符，仔細查驗。
那枚銅符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篆文清晰，確實是宰相府的信物無疑。侍衛擡頭又看了杜依依一眼，目光中的戒備變成了疑惑——宰相的女兒，天還沒亮就拿著魚符要見皇上？
可魚符是真的。他無權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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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行。”侍衛側身讓開，長戟豎起，為這個嬌小的少女讓出一條通往宮城的道路。
杜依依邁過門檻，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宮城。
皇宮，勤政殿。
這一日的朝會格外漫長。
戶部的摺子、兵部的奏報、禦史台的彈劾——一件接一件，像永遠扯不完的舊賬。
更讓李嵩心煩的是，今日殿中站著三撥人，分別代表太子、二皇子、四皇子，表麵上是議政，實際上是在互相攻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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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禦史正在慷慨陳詞，彈劾二皇子門下的一個官員貪墨軍餉，唾沫橫飛，聲音洪亮得整座大殿都在嗡嗡作響。
二皇子一係的官員立刻跳出來反駁，說禦史台捕風捉影、栽贓陷害。
太子的人冷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刀。
四皇子的人則坐在一旁看戲，時不時插一句嘴，火上澆油。
李嵩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地聽著一群老頭子打嘴架，手中的硃筆慢慢轉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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