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甩不掉我馬車調轉方向，朝大獄駛去。
車輪碾過青石闆路麵，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初夏的風從車窗灌進來，吹動她鬢邊的碎發。
杜依依靠在車壁上。
與此同時，大獄深處，李峻正靠在牆壁上，百無聊賴地數著牆上的裂縫。
他忽然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皺眉嘟囔了一句：“誰在念叨我？”
獄卒的腳步聲從通道盡頭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李峻擡起眼皮，懶洋洋地看向鐵欄外，手裡還捏著一根乾草，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
獄卒走到他的牢房前，掏出鑰匙，嘩啦啦地開著鎖。
“有人來看你了。”
獄卒說，語氣古怪，像是憋著笑。
李峻挑了挑眉：“誰？李硯那小子又來了？讓他滾，我不想吃玫瑰糕了，讓他帶隻燒雞。”
鐵門打開了。火把的光照進來的時候，他眯了眯眼。
李峻的話戛然而止。
走進來的是一個小姑娘。
小小的，瘦瘦的，穿著一身素凈的衣裳，頭髮有些散了。
她站在牢房門口。
杜依依看著牆角的李峻，眼眶一紅，嘴巴一癟，像是要哭。
李峻愣住了。
他手裡的乾草不知什麼時候被捏碎了，碎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他怔怔地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杜依依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樣子。
囚衣、胡茬、散落的頭髮、乾草堆、鐵欄杆。忽然覺得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使勁忍著，忍得嘴唇都咬白了，忍得睫毛撲簌簌地顫，忍得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最終還是被逼了回去。
鐵門吱呀一聲推開。
杜依依邁步走了進去。
乾草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黴味和鐵鏽味撲麵而來，陰冷潮濕的空氣裹住了她的全身。
這地方又暗又臭又冷，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隻有一堆發黴的乾草和一條薄得能透光的破被。
李峻還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她。
“你——”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杜依依走進牢房，在他麵前蹲下來，仰著臉看著他。
穿著囚衣的李峻，頭髮散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比一個月前瘦了不少，可那雙桃花眼還是那麼好看，微微上挑的弧度。
杜依依看著他，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我想你。”她說，聲音又小又啞。
李峻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說“你瘋了”，想說“快回去”，想說“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哭得稀裡嘩啦的，笑得卻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李峻伸出手，想去擦她臉上的淚，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他的手太髒了，全是灰，全是泥，怎麼配去碰她白凈的臉。
可杜依依不等他猶豫，自己抓住了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他的手很涼，她的臉很暖。
李峻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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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
杜依依搖搖頭，眼淚甩了他一手背：“我沒瘋。”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
“你知道進來了可能出不去嗎？”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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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
“李峻。”她看著他，淚眼朦朧，“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你不許趕我走。”
牢房裡安靜極了。
李峻看著她，覺得胸口那個地方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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