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要不睡一起杜依依被他兇得縮了縮脖子，可還是腆著臉笑：“大哥，有沒有掃帚和抹布？這地上太髒了，我想掃一掃。”
趙獄卒看著這個白白凈凈的小姑娘，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滿含期待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了她什麼。
“……等著。”
他走了。這次去了很久，久到杜依依以為他真的生氣了。
可最後他還是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把掃帚、一塊抹布，還有一個破舊的銅盆。
“沒有更好的了。”
他把東西往地上一擱，語氣硬邦邦的，“愛用不用。”
“用！用！”
杜依依連忙把東西撿起來，笑得像朵花，“謝謝大哥！大哥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好最好的獄卒！”
趙獄卒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他聽到身後傳來杜依依掃地時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她一邊掃一邊哼著的小曲兒。
李峻坐在牆角，看著杜依依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一樣，把牢房的每一個角落都掃了一遍。
她蹲在地上，用抹布一塊一塊地擦地麵，擦得比杜府的丫鬟還認真。
那些滲進磚縫裡的陳年汙垢，她擦不掉，就皺著眉頭盯半天，那表情活像在跟誰生氣。
“你到底在幹什麼？”李峻又問了一遍。
杜依依頭也不擡，一邊擦地一邊說：“蓄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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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蓄窩。”杜依依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表情認真得像在說一件天大的事，“你沒養過兔子吧？兔子要住得舒服了，才能安心待著。要不然它會跑。”
李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是兔子？”
杜依依想了想，歪著頭說：“我屬兔。”
“所以呢？”
“所以這就是我的窩。”
杜依依拍了拍擦乾淨的地麵，“我住了，就不走了。你把窩收拾得舒服一點，住著才開心啊。”
李峻看著她的臉，看著她額頭上沾的一小塊灰，看著她鼻尖上細細的汗珠，看著她因為擦地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忽然覺得，這間他待了一個多月、覺得哪兒哪兒都不舒服的牢房，好像變得舒服了。
乾草是新的，被褥是乾淨的，地麵能照出人影了，空氣裡那股黴味被皂角的清香取代了。
這是大獄。
杜依依把它變成了一個窩。
李峻忽然伸出手，把杜依依拉了過來。
杜依依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乾草上，手裡的抹布飛了出去，落在剛擦好的地麵上。
“我的地！”杜依依心疼地叫了一聲。
李峻沒理她，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肩上，聲音低低的：“歇一會兒。你都忙活半天了。”
杜依依掙了一下，沒掙開，便老老實實地靠著了。
她的呼吸還有些急促，心跳砰砰砰的，不知道是擦地累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李峻。”她忽然開口。
“嗯。”
“你說，外麵的人是不是覺得咱們很慘？”
“嗯。”
“可我覺得還好。”杜依依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笑意，“比我想的好多了。有乾草，有被褥，有掃帚，有皂角，還有你。”
李峻沒有說話，隻是收緊了搭在她肩上的手臂。
“李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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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身上臭了。”
“……杜依依。”
“嗯？”
“閉嘴。”
杜依依乖乖閉嘴了。可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但是我不嫌棄你。”
李峻閉著眼睛，想笑。
牢房裡安靜了下來。皂角的清香在空氣中慢慢散開，混著新乾草的味道，將這間陰暗潮濕的牢房變成了一個讓人心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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