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小埋汰鬼沈仲書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苗苗手裡把果子拿回來，拇指在果皮上摁了摁，順著紋理往下剝。
金黃色的外皮應聲裂開，露出裡麵橙黃色的果肉，厚實飽滿，汁水豐盈，一滴濃稠的甜汁順著他指縫淌下來。
他剝好了一整個，遞到苗苗嘴邊。
“先吃。”
苗苗看著遞到嘴邊的庵菠羅，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她看看果子，又看看沈仲書，忽然伸出手，把果子推回去一些。
“你先說哪裡來的。”
沈仲書看著她執拗的小表情，輕輕嘆了口氣，“來的路上碰見一個人。”
“什麼人？”
“這裡的一個駐兵，叫劉升。”
苗苗愣了一下，不認識。
“他為什麼要給你？”
沈仲書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大約是看我們兩個京城來的，可憐。”
苗苗信了，因為一路奔波，有很多好心人都幫助過他們。
沈仲書是流放之身，偶遇一個本地差役，估計是人家淳樸。
反正果子是真的。
她又把嘴張開。
沈仲書將剝好的庵菠羅送到她唇邊，她低頭咬了一口。
那一口下去，苗苗的眼睛驟然睜大了。
果肉比她想象的厚得多，也軟得多。
牙齒切入的一瞬間，飽滿的汁水在口中炸開，清甜而不膩，帶著一種熱帶水果特有的濃烈香氣。
像是把整個瓊州的陽光和海風都濃縮進了這一口果肉裡。
沒有澀味，沒有酸尾，乾乾淨淨的甜，從舌尖一路淌到喉嚨，再甜到心口。
“唔，好甜！”
苗苗含著一大口果肉，說不出話，隻能發出一個含糊的讚歎。
她的腮幫子鼓鼓的，像隻藏了糧食的小倉鼠。
汁水從嘴角溢出一線，順著下巴往下淌，她趕緊用手背去擦，擦得手背上黏糊糊的，又伸出舌尖去舔手背上的甜汁。
沈仲書看著她，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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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很柔和。
苗苗渾然不覺自己吃相有多狼狽。
她又咬了一大口，嘴唇上沾滿了金黃的果肉碎屑，鼻尖上也蹭了一小塊。
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嚼啊嚼，眯著眼睛，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太好吃了。”
她含混地說，聲音被果肉堵得不清不楚，“仲書……這個真的太好吃了……”
“嗯。”沈仲書應了一聲。
“比長安宮裡賜的那個……那個什麼瓜還好吃！”
“蜜瓜。”
“對，蜜瓜！比蜜瓜好吃一百倍！”苗苗斬釘截鐵地宣布。
她吃得飛快，片刻功夫，大半個庵菠羅就進了她的肚子。
可這果子實在太大，比沈仲書的手還長還大，苗苗人小胃口也小，吃到還剩三分之一的時候，肚子已經圓滾滾的了，再也塞不下一口。
她捧著剩下的半拉果子，看看果肉，又看看自己的肚子，臉上露出一種極其糾結的表情。
想吃。
吃不下了。
可是好好吃。
不想浪費。
她糾結了大約三息的時間，然後果斷地把剩下的半拉庵菠羅往沈仲書麵前一遞。
“吃不下了。”
她說，嘴角還掛著一絲金色的果汁，“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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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仲書看著那半個被啃得坑坑窪窪的果子，上麵還留著苗苗清晰的牙印。
沒有猶豫，接過來就吃。
他就著苗苗咬過的地方咬下去，果肉又厚又清甜，汁水順著手腕往下淌。
他不擦，三口兩口就把剩下半個吃完了。
沈仲書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把苗苗撈進了懷裡。
苗苗猝不及防，整個人撞在他胸口。
臉貼著他的脖子。
沈仲書一手摟著她，一手拿著果核，把最後一口果肉啃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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