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查無實據朝堂炸了。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彈劾二皇子李銘“私蓄甲士，蓄謀不軌”。
摺子裡寫得有鼻子有眼。
何處藏兵，多少人馬，兵甲從何而來，糧草如何供給，樁樁件件，彷彿親眼所見。
滿朝嘩然。
私養甲士，這是大忌。
唐朝律法，諸王不得私蓄兵甲，違者以謀逆論。
這道律法是太宗皇帝定下的，百年間無人敢觸碰，一旦沾上，便是萬劫不復。
二皇子李銘當場變了臉色。
他立在殿下，麵色鐵青，嘴唇緊抿，那雙素來溫和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近乎兇狠的光。
他沒有急著辯解，而是擡起頭，目光越過滿朝文武，直直地看向坐在龍椅上的李嵩。
皇帝沒說話。
他垂著眼，翻著摺子，翻得很慢，一頁一頁，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東西。
滿朝文武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殿中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劈啪的聲響。
太子李鈺站在文臣班列之首，麵色平靜，目不斜視。
誰都知道那老臣是誰的人。
太子的人。
更遠之前，二皇子一黨剛剛彈劾太子“勾結戶部，貪墨邊餉”，摺子遞上去的當天下午，太子在東宮對他的幕僚說了兩個字：“反擊。”
於是老臣的摺子就遞上來了。
私養甲士。這四個字的分量，比貪墨邊餉重得多，也狠得多。
貪墨要的是名，私兵要的是命。
太子要的是二皇子的命。
朝堂上的暗流翻湧了多日。
七日內，刑部、大理寺、禦史台三司會審，抽調精幹人馬，明察暗訪，將摺子裡所言的每一處藏兵之地都翻了個底朝天。
今日是第八日。
早朝，三司會審的結果呈上禦前。
大理寺卿周慎之跪在殿中，雙手捧著奏報，聲音洪亮而平穩，一字一句念給滿朝文武聽。
“……經三司逐一核查，彈劾折所奏之‘驪山別莊藏甲三百’，查無實據；‘渭南私倉存甲二百’，查無實據；‘鳳翔府募兵五百’，查無實據……”
他念了整整一刻鐘。
每一條，都是“查無實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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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的氣氛從屏息凝神，變成了死寂。
然後是竊竊私語。
然後是躁動。
最後炸了。
“韓章！你構陷皇子，該當何罪！”
“臣附議！禦史上疏彈劾，須有實據，韓章所奏盡數落空，分明是蓄意攀誣！”
“太子殿下……”
有人慾言又止，目光在太子和二皇子之間來回遊移，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二皇子李銘站在殿下，臉上的鐵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不可思議的驚愕。
二皇子李銘出列了。
他走到丹陛之下，撩袍跪下，聲音沉穩而懇切。
帶著一種被冤枉之後終於洗清冤屈的、恰到好處的感動：
“父皇明鑒，兒臣感激不盡。兒臣一生忠於朝廷，忠於父皇，從未有過二心。韓禦史的彈章，雖查無實據，卻也給兒臣敲了警鐘。兒臣日後定當更加謹言慎行，不負父皇厚望。”
李嵩看著他，看了幾息的時間，然後點了點頭。
“起來吧。你是朕的兒子，朕信你。”
“你是朕的兒子，朕信你”比“不予立案”更重。
重到太子李鈺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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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到四皇子擡起了頭，目光在皇上和二皇子之間極快地掃了一眼，然後又低了下去。
重到滿朝文武都在心裡重新掂量了二皇子的分量。
太子李鈺的臉色變了。
查無實據。
不予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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