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皇帝與皇子有人真心實意地覺得四皇子少年英武,是國之棟樑;
有人則在心裡盤算著,這場仗打下來,四皇子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又要重上幾分。
太子李鈺麵色如常,甚至還微微笑著,帶頭道:
“四弟年少有為,此次出征,定能旗開得勝,為父皇分憂。”
他的聲音溫和真。
二皇子李銘也跟著道:“四弟英武,二哥佩服。待你凱旋,二哥親自出城迎接。”
四皇子李奕轉過身,向太子和二皇子分別行禮,
“多謝大哥、二哥。”
他的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眼中光芒閃爍,像一顆正在升起的星。
散朝後,幾位老臣圍上來道賀,他一一還禮,不卑不亢。
年輕的官員們看向他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敬重和期許。
十六歲的皇子,臨危受命,遠征西陲,這不是誰都能有的勇氣和擔當。
隻有極少數人注意到,在散朝的人群中,有一個蒼老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
“十六歲就領兵……太宗十六歲起兵不假,可太宗是太宗啊……”
延英殿。
散朝之後,皇帝把四皇子單獨叫到了延英殿。
殿中沒有旁人,連福安都退到了門外。
李奕站在禦案前,身姿挺拔如鬆,麵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想要在父親麵前好好表現的那股勁頭。
皇帝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了,別綳著了。”
皇帝說,語氣比在朝堂上隨和了許多,“坐吧。”
李奕抿了抿唇,到底沒有坐,隻是略微放鬆了些,嘴角揚起一個少年的笑:
“父皇,兒臣不累。”
“不累也得給我坐下。”
皇帝指了指旁邊的錦墩,
李奕這才坐下,但脊背仍然挺得筆直,像一根繃緊的弦。
皇帝打量著他,目光中滿是慈愛和欣慰。
老四和老三不一樣。
老三從小就弔兒郎當,屁股上長刺似的坐不住,讓他好好站著比殺了他還難受。
老四則是一闆一眼的,讀書認真,習武刻苦,從不用人操心。
“吐穀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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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收起笑容,正色道,“你怎麼看?”
李奕略一沉吟,答道:
“慕容宣反覆無常,但根基不深。他的部族內部並不統一,有親唐派,有反唐派,還有觀望派。此戰的關鍵,不在於殲滅多少人馬,而在於打掉慕容宣的威望,扶植親唐的首領上位。以戰促和,以夷製夷。”
皇帝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沒有說“兒臣一定全殲敵軍”這樣的空話,而是切中了吐穀渾問題的要害。
“說得不錯。”
皇帝點點頭,“但你知不知道,這仗最難的不是怎麼打,是誰去打?”
李奕擡起頭,看著皇帝。
“父皇的意思是……”
一隻溫熱的手掌落在了他的頭頂,帶著父親才有的溫度和力道,輕輕揉了揉他的發冠。
“朕的奕兒長大了。”
皇帝說,聲音不高,卻有一種讓人鼻酸的溫度。
李奕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皇帝的手從他的頭頂移開,落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然後,那隻手擡起來,指背輕輕拂過李奕的臉頰,最後在他臉上拍了拍。
不重,甚至可以說是輕柔的,像一個父親在端詳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兒啊。”
皇帝喚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為寵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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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朕給你的兵不多。”
李奕擡眼看他。
皇帝收回手,負手而立,麵上露出幾分為難:
“朕跟你交個底。隴右那邊吐蕃一直不安分,王忠嗣的兵馬動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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