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學壞福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陛下，三殿下說過的話，都記得。”
十歲的孩子，說話不經過大腦，想到什麼說什麼。
他是皇帝。
他是天下之主。
他坐在最高的位置上，所有人都仰望著他，所有人都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
老大要他的一句“好”，老二要贏過所有人，老四要他的位子。
連那些大臣、那些嬪妃、那些太監宮女，每一個人都在算計，每一個人都在權衡，每一個人都在想。
怎麼做才能讓皇上更滿意，怎麼做才能得到更多。
隻有老三。他隻想烤一隻雞。
烤完了，雞腿給母妃，雞肉給父皇，自己啃個翅膀就滿足了。
他還說，等父皇老了，要帶他去遊山玩水，不在長安。
這句話，李嵩一直記著。
大牢裡，水汽氤氳，滿室生香。
說“香”其實不準確。
牢房裡哪來的香。
隻是皂角的清氣混著熱水的濕意，在密閉的空間裡蒸騰出一片朦朧的白霧，燭火在這片霧中變得柔軟而曖昧，像蒙了一層輕紗。
李峻站在很大的木桶裡，熱水沒到腰間。
那木桶是杜依依費了好大的勁弄進來的。
她跟看守的獄卒磨了三天，從“三殿下需要沐浴”到“人不能不洗澡”到“你聞聞他身上的味兒你不嫌熏得慌嗎”，
最後還搭了一小壺李硯帶來的清酒，才換來了這一大桶足夠李峻泡澡的熱水。
李峻當時說：“杜依依，你是不是嫌我臭？”
杜依依說：“沒有啊。”
李峻說：“那你為什麼非要我洗澡？”
杜依依說：“好吧，那嫌。”
李峻：“……”
此刻，李峻站在木桶裡，熱水蒸騰出的霧氣繚繞在他周身，若隱若現地勾勒出少年人精瘦而結實的輪廓。
水珠順著他寬闊的肩線往下淌，流過鎖骨，流過胸膛，流過腹肌分明的溝壑，一路向下。
然後被木桶的邊緣擋住。
那木桶不高不低，邊緣恰好遮到他的胯骨。
往上，是令人遐想的軀體；
往下，是什麼也看不見的遮擋。
這簡直是故意的。
杜依依側躺在草席上，一手撐著頭，一手懶懶地搭在膝上。
她的目光從李峻的鎖骨滑到胸口，從胸口滑到腰腹，從腰腹滑到木桶邊緣，然後停在那裡，不動了。
燭火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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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咽了一口口水。
李峻正在往身上撩水，動作原本很自然，但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他的手漸漸變得不自在了。
他撩水的幅度越來越小，像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每撩一下都覺得那目光又熱了幾分。
他終於忍不住了。
“杜依依。”
“嗯？”
“你能不能把臉轉過去？”
“為什麼？”
“因為你”
李峻咬了咬牙，“你盯著我看幹什麼？”
杜依依眨了眨眼，那雙杏眼裡盛滿了無辜：“我看你洗澡啊。”
“洗澡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啊。”
杜依依理直氣壯地說，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姿勢，從側躺變成了半臥。
手撐頭的角度換了一個，更方便觀賞，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好看。”
李峻的臉紅了。
熱氣本就熏得他麵色潮紅，這下更分不清哪是水汽蒸的，哪是羞的。
他想起以前，有一回他光著膀子練箭，杜依依跑來送點心，看了一眼就把點心盒扣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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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了一聲“不要臉”就跑了，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他當時追出去，笑得前仰後合，說她小小年紀就學會了非禮勿視，是個正經姑娘。
這才過了多久？
那個看一眼就臉紅逃跑的杜依依，此刻正躺在他麵前，手撐著頭，目光像一把軟尺。
一寸一寸地量著他的身體，嘴角還掛著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笑容。
“杜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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