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跟你走杜依依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有一點哽咽，“一定不能讓杜家滿門被殺。”
“李峻，”
她說，聲音微微發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這是我唯一害怕的事。我不怕死，不怕跟你過苦日子，不怕以後被人追殺、隱姓埋名、東躲西藏。我怕的是，因為我一個人的決定，杜家三百多口人，全都沒了。”
“我爹，”
她的聲音斷了，吸了一下鼻子，
“我爹在朝堂上小心翼翼了一輩子，不站隊，不結黨，不參與任何皇子爭鬥。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我能平平安安的。如果因為我要跟你走，他被砍了頭，被滅了族。”
她沒有說下去。
但她不需要說下去。
“依依。”他的聲音很低，“我向你保證。”
“保證什麼？”
“保證杜家不會有一個人因為這件事掉一根頭髮。”
杜依依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
那不是空頭支票，不是託詞。
“你怎麼保證？”杜依依問。
“我自然有辦法。”
李峻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點他慣有的痞氣，但那痞氣底下是刀，
“你男人又不是隻會耍嘴皮子。”
杜依依破涕為笑，笑了一下又收了回去，眼眶還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
“我可沒說你是我男人。”她嘟囔了一句。
“你把命都交給我一半了，還不是？”
杜依依被他噎了一下，想反駁，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依依，”他說，聲音低了下去，“你知道這不是鬧著玩的。”
“我知道。”
“逃出去之後，你這輩子都不能再用杜依依這個名字了。”
“我知道。”
“你見不了你爹，見不了你娘，見不了杜家任何一個人。”
杜依依咬了咬嘴唇內側的肉，把那點酸意硬生生壓了回去，聲音穩穩的：“我知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可能會死。”
李峻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在路上死，在海上死，在山裡死。不是嚇你，是真的會死。”
“我知道。”
杜依依說，“但你也會死。咱倆一起死，黃泉路上有個伴，不虧。”
李峻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想笑，但沒笑出來。
那個表情僵在他臉上，像是一個被凍住的、半成品的笑，卡在悲和喜之間，進退兩難。
“李峻，”
她忽然正色，“你問我想好了沒有。我想好了。我真的想好了。”
她把枕頭底下那封信拿了出來。
信紙已經被摺疊了無數次，摺痕處幾乎要斷了，紙麵上有幾處模糊的痕跡。
是淚水洇開的，她哭過很多次，每一次看這封信都會哭，但她從來不捨得把它供起來不看。
她沒有展開，隻是把那個折得小小的、泛黃的紙包托在掌心裡，放在兩個人中間。
“這封信，”
她說，聲音輕輕的，
“你寫給我的。李硯拿來的那天，我在房裡看了一遍，哭了一場，把它收好了。我以為這輩子就隻能靠這封信過了。嫁給別人，生兒育女，白髮蒼蒼的時候，把這封信從箱底翻出來，再看一遍，再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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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頭，看著李峻的眼睛。
“我不要。”
“我不要下輩子。什麼‘下輩子早點去提親’，什麼‘下輩子加倍還’。我不聽。”
她的眼淚又湧了上來，但她沒有擦，任它們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就要這輩子。今生今世，是死是活，是窮是富，是被人追殺還是隱姓埋名，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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