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包子回到旅店,杜依依泡在澡盆裡就不出來了。
來來回回讓店裡的夥計折騰了三遍,小二不住的往上送熱水。
杜依依本不是折磨人的性子。從進了牢獄開始到現在個把月時間,這是第一次感受什麼是真正的洗澡。
洗了澡又要洗頭髮,一遍不行兩遍,洗完澡又洗衣服,連帶著李峻的也一起洗了。
李峻給她把風,嬉笑到“別把自己搓破皮了。”
隻聽裡邊啪的一聲,什麼東西被摔在了水裡。
李峻閉上了嘴。
杜依依終於出來了,李峻回身伸出手。
杜依依扶著他的手,順勢在他掌心掐了一下。
李峻吃痛,嘶了一聲,低頭瞪她。
杜依依笑得人畜無害:“手滑了,夫君。”
那聲“夫君”咬得又甜又糯,旁邊來送熱水的店小二聽得骨頭都酥了。
他哼笑一聲,也不惱,攬過她的肩往裡走:“娘子手滑得真準。”
第二天一早,兩人換了尋常百姓的衣裳,便沿著主街溜達。
八月的江南,天很熱了。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挑著擔子的小販走過,吆喝聲有氣無力的。
兩旁的鋪子倒都開著,但進出的客人寥寥。
杜依依注意到一個細節:街邊的茶館門口坐了好幾個中年男人,衣衫半舊,麵容愁苦,手裡端著茶碗卻不怎麼喝,像是在等什麼。
“你看那些人。”她小聲對李峻說。
李峻早就看到了,不動聲色地拉著她走過去,在茶館隔壁的包子鋪前停下,買了兩屜小籠包。
杜依依接過包子,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李峻沒接話,而是拿著包子走到那群人旁邊,大大咧咧地往門檻上一坐,笑眯眯地說:
“幾位大哥,借個地兒坐坐,走了半天的路,腿酸。”
他穿著青色布衣,臉上帶笑,看著就像個普通的行腳商人,毫無攻擊性。
幾個男人看了他一眼,沒趕他走,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還往旁邊挪了挪,甕聲說了句:“坐吧。”
李峻咬了口包子,隨口問道:“幾位大哥都住這鎮上?看你們這神情,是有什麼事嗎?”
沉默了幾息,那個年紀大的男人嘆了口氣:“也不是什麼秘密了。今兒個縣裡來人,說要加征‘耗米’。”
“耗米?”
李峻挑眉,語氣像是不太懂的樣子,“那是什麼?我常年在外頭跑買賣,頭一回聽說這名目。”
另一個年輕些的男人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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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是加稅唄。說是征糧運輸途中會有損耗,所以要額外多收兩成。可咱們這兒的糧稅已經按畝征過了,現在又加兩成,誰受得了?”
杜依依在旁邊安靜地吃包子,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年長的男人接著說:
“不光耗米,還有‘麹錢’‘腳錢’‘水腳錢’,名目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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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剛收了一次夏稅,入冬又來了一次,開春又說要收‘和糴’錢。
官府說是平價買糧,可那價錢低得跟白送似的,誰願意賣?不賣?不賣就多加三成的稅。”
李峻臉上的笑容沒變。
“這還不算,”
年輕男人壓低了聲音,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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