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奕竟這麼毫不留情地當麵揭穿了自己的老底。
顏若水一時間隻覺得像被人當眾給扇了一巴掌，整張臉皮都是火辣辣的疼。
說實話，他今天主動走進林奕的辦公室，目的根本不是為了來吵架，更不是為了來跟林奕辯論什麼對錯是非。
他之所以放下身段、硬著頭皮推開這扇門，是想要借著喝茶閒聊的機會，用一種近乎推心置腹的姿態，從林奕這裡博得一些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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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的打算是，先跟林奕掏心掏肺地倒一倒苦水，說說自己的身不由己，說說自己這些年的不易。
然後再放低姿態，試探一下林奕的態度，看能不能讓林奕在鄭東方麵前替他說幾句好話，對他從輕處理。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聊著聊著，話趕話的，原本的目的不僅沒有達到，反而還讓他和林奕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惡劣敵對，到最後竟演變成了一場針鋒相對的激烈爭吵。
吵到現在這一步，他站在這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徹底陷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讓他低頭認錯吧，他實在拉不下這個臉麵！
剛才還義正詞嚴地指責林奕站著說話不腰疼，現在又讓他當著林奕的麵承認自己錯了，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可要是就這麼直接轉身離開了，他又實在不甘心放棄林奕這根最後的救命稻草。
畢竟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以鄭東方對林奕的信任和偏愛，隻要林奕肯替他說一句話，比他自己說一百句都管用。
就在顏若水麵紅耳赤地杵在那裡，嘴唇嚅動了半天也不知該怎麼來下這個台階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縣紀委書記蔡誌霖心急火燎的，一腳踏進了辦公室。
然而當他抬起頭，看到顏若水竟然也在這辦公室裡的時候，整個人當場就愣住了。
蔡誌霖的腳步頓在門口，臉上不受控製地湧出了一陣錯愕之色，目光在林奕和顏若水之間來回掃了一下，眼神裡寫滿了意外。
他怎麼也沒想到，顏若水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林奕的辦公室裡。
而且看這兩人的表情和站位，顯然剛才辦公室裡發生了一場不那麼愉快的對話。
不過蔡誌霖畢竟是在紀委係統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紀檢了，大腦反應速度極快，應變能力也是一流。
他臉上的錯愕之色隻是閃現了短短一瞬，就被他迅速收斂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從辦公室外走了進來，臉上重新掛起了一副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不顯得疏離冷淡，先是朝著顏若水微微欠了欠身，客氣地打了聲招呼道：
「顏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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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轉向林奕，點了點頭，同樣打了一聲招呼。
事已至此，顏若水心裡也是徹底清楚了。
他已經沒有任何機會從林奕這裡博得什麼同情了。
他今天踏進這扇門，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他和林奕從來就不是一路人，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更不可能是。
他居然還天真地以為，林奕會看在他主動投案自首的份上，會替他說些好話，簡直是可笑到了極點。
心灰意冷之下，顏若水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甚至沒有多看蔡誌霖一眼，直接就無視了蔡誌霖的問候，邁著沉重而僵硬的步子，徑直朝辦公室外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的那一刻，走廊裡響起了一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遲緩而拖遝，像是一個已經認了命的人，拖著最後一絲不甘走向他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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