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辭走遠之後，秦婠婠才慢悠悠地收回視線。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底，上麵還沾著些許白色的細末。
六包迷疊香粉末，全部碾進了一號擂台周圍的地磚縫隙裡。可問題是，第二輪的擂台，不一定還是一號台。
“得想辦法。”
她掃了一圈演武場，十座擂台呈半圓形排列，每一座之間相隔大約三十步。第二輪的分配規則是按抽籤順序依次上台，她和陸青辭被分在了……
“第二輪，三號擂台，陸青辭對秦婠婠！”
三號台。
秦婠婠心裡罵了一句。她布置的陣地在一號台，這下白忙活了。
不，還有機會。
她拎著鐵木劍，磨磨蹭蹭地往三號擂台走，走得比蝸牛還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彎腰係一下鞋帶，或者揉揉膝蓋，裝出一副“上一場傷到腿了”的樣子。
“那丫頭腿受傷了？”
“廢話，被熊霸天的氣浪震的吧，鍊氣四層的身闆，扛那麼多爆炸，沒散架就不錯了。”
台下的議論聲傳入她的耳朵，秦婠婠心裡很滿意。
她不是在拖時間。
她是在撒葯。
每一次彎腰“係鞋帶”，她的手指都會從袖口裡撚出一小撮無色無味的粉末，順著指縫灑進腳邊的石磚縫隙。這些粉末不含靈力波動，比灰塵還不起眼。
從起點到三號擂台的通道上，她足足灑了八次。
但這些還不夠。擂台上才是主戰場。
秦婠婠爬上擂台，故意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地，右手撐住地麵——五指張開，掌心裡那團壓縮到極緻的藥粉，被她一巴掌糊進了黑曜石的裂紋裡。
“秦師妹，沒事吧？”
裁判——一個年輕的執事，關切地問了一句。
“沒事，腿有點軟。”
秦婠婠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對麵，陸青辭已經站在了擂台的另一端。
少年劍修一身灰白劍袍，左手按在劍柄上，整個人站得筆直，身上散發著一股冷冽的銳氣。
“你拖了很久。”
他開口了，語氣裡沒有嘲諷，隻有陳述事實的冷淡。
“腿疼，走不快。”
秦婠婠齜牙咧嘴地揉著膝蓋，表情痛苦到位。
陸青辭沒有接話。他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劍修在出劍前的習慣性動作。
“我不會等你貼符。”
“知道了知道了，師兄你說過了。”
秦婠婠擺了擺手，把鐵木劍橫在身前，擺出一個四不像的架勢。
裁判看了看兩邊，舉起令旗。
“三號擂台，比試——開始！”
令旗落下的那一刻，陸青辭動了。
“鏘！”
劍出鞘的聲音清越刺耳，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殘影，朝著秦婠婠直撲而來。
快。
快到台下大半觀眾隻看到了一道光。
秦婠婠的瞳孔急劇放大。她的大腦在零點幾息之內完成了判斷——硬接，死路一條。
她沒有往後退，反而整個人往右側撲倒，動作醜陋狼狽，活脫脫一個被嚇破膽的菜雞在地上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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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劍鋒劃破了她左肩的衣袖，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好快的劍！”
台下爆發出一陣驚呼。
秦婠婠在地上翻了一圈，順手在翻滾過的每一寸地麵上，都留下了掌心裡的藥粉。她的動作看上去毫無章法，純粹是在逃命。
可她翻滾的路線，經過了精密的計算。
她在用自己的身體，畫一個圈。
陸青辭皺了皺眉。他沒有追擊，而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從地上爬起來。
“你的劍法，比我預想的還爛。”
“我本來就沒有劍法啊。”
秦婠婠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臉理所當然。
這句話讓陸青辭沉默了兩秒。
他在猶豫。
不是猶豫要不要出手，而是猶豫這種對手，值不值得他認真。
這兩秒的猶豫，足夠秦婠婠把腳下最後一片區域的藥粉碾開。
“你上一場靠的是符籙和陣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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