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上台的動作很輕，腳步幾乎沒有聲音。
他握著那柄通體漆黑的短棍，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掃過秦婠婠的全身上下，那種審視的方式，帶著獵人檢查陷阱位置的耐心。
“你的土陣盤，啟動需要一息。金鐘符拍在身上，最快半秒。”
他開口了，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在點她的死穴。
“你的爆裂丹藏在腰間六顆，左臂綁著四顆，右臂兩顆。迷疊香粉末的用量大概還剩三包。”
秦婠婠的手指僵了一下。
全部摸清了。
從數量到位置，連她綁驚雷的習慣都研究透了。這哥們兒是提前交了功課來的。
“秦眠師妹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周烈的短棍上，一道細小的電弧跳動著，劈啪作響。
“她說，'婠婠姐姐如果覺得累了，可以直接認輸，不丟人的。'”
台下傳來一陣感慨聲。
“秦眠師妹真是菩薩心腸啊——”
“就是就是，提前讓人傳話給台階下，多體貼。”
秦婠婠在心裡嗬嗬了兩聲。
體貼個屁。這叫什麼？這叫先禮後兵。先把“我已經仁至義盡”的人設立好，等周烈把她打殘了，所有人隻會覺得——是她自己不識好歹。
教科書級別的甩鍋術。
“多謝師妹好意。”
秦婠婠對著遠處人群中某個方向拱了拱手，笑得眉眼彎彎。
“不過我這人有個毛病，越累越精神。”
裁判舉起令旗。
“五號擂台，比試——開始！”
令旗落地的那一刻，周烈的短棍舉過頭頂，棍身上所有的電弧同時亮起，匯聚成一道刺目的白光。
“雷引！”
他沒有衝過來近身，選擇了遠程轟炸。
一道碗口粗的雷電，從棍尖射出，直奔秦婠婠腳下的地麵。
他打的——是地闆。
“轟！”
黑曜石的擂台地麵被雷電劈開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秦婠婠左手剛按到地麵準備激活覆土陣盤，整個人就被震得彈了起來。
陣盤需要接觸地麵才能啟動，地麵碎了，啟動就會延遲。
他研究過她的打法！
“第二發！”
周烈根本沒給她喘氣的時間，短棍連點三下，三道雷電呈扇形劈下來，把她站的那片區域犁了個底朝天。
秦婠婠右手打算拍金鐘符，但腳下劇烈的震動讓她根本站不穩。
“啪！”
符拍歪了，隻貼上了半張，金色光罩歪歪扭扭地亮了一下就碎了。
台下一片嘩然。
“完了！她的套路全被破了！”
“周烈這是提前做了針對性訓練啊！”
“沒有烏龜殼的秦婠婠，就是個鍊氣四層的菜雞啊！”
秦婠婠在碎石堆裡翻了個滾，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腦子在轉。
他的打法很明確——破壞地麵，讓陣盤失效；持續轟炸，不給貼符的時間。
這套戰術，專克她的“鐵王八”體係。
那就不玩鐵王八了。
秦婠婠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料到的動作。
她轉身就跑。
往擂台邊沿跑。
“跑什麼！”
周烈冷笑一聲，短棍再揮。雷電追著她的腳後跟劈下去，黑曜石地麵一路碎裂。
秦婠婠跑得極其狼狽，連鐵木劍都差點甩飛了。她東躲西躥，軌跡毫無規律，活脫脫一隻被追著跑的田鼠。
“站住！別跑了！”
台下的百鍊會副會長扯著嗓子喊。
“還有臉跑！你上來就是挨打的嗎？”
秦婠婠確實在挨打。
第五道雷電擦過她的肩膀，燒焦了半邊衣袖。第七道劈在她背後三寸的地方，氣浪把她掀出去五步。
她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嘴角磕破了，滲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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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眼睛盯著的，一直是周烈握棍的手。
雷法的靈力消耗極大。每一發全力的“雷引”，至少要吃掉他總靈力的十分之一。
七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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