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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昭走了。
但陸昭的話卻始終盤旋在溫清典的腦海之中。
“守？我們為什麼要守？”
“這時候守，是等他們養肥了來。”
“這時候攻，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石屋內，閃動的火光將溫清典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低頭看著桌上水珠，雖然早已乾涸，但印子卻還在。
“赫連鐵木以為我們會縮在墩台裡等死，但他忘了，沙爾沁部不是鐵板一塊！”
“赫連鐵風臥床三年，部族人心不穩，赫連鐵木靠著春祭、靠著南院賢王的名頭勉強維持威望......”
“赫連鐵木要想名正言順成為沙爾沁部的金帳伯克，就得不停地勝利，用一場又一場勝利來鞏固他的位置，也注定了他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進攻之時，有利可圖，所以人人拚命......”
“而防守之時，人人怕死，故畏縮不前......”
“赫連鐵木隻要輸一場，沙爾沁部就會亂，沙爾沁部一亂，這北境千裡防線，至少能喘半年。”
溫清典一言不發，隻是默默從懷中摸出一支狼毫，一方硯台。
提筆，蘸墨，疾書
“西路都尉賀渾親啟：今沙爾沁部內憂外患，赫連鐵風將死，赫連鐵木名不正言不順，此乃天賜良機......”
“吾有一人薦之，乃西山陸氏子......”
不知道溫清典已經把自己賣了，陸昭打完嘴炮悠哉悠哉回到土坯房，慣例鑽進澡盆內泡澡。
藥浴的水已經涼了，暗綠色的藥渣也沉在盆底，像泡腳褪下的死皮。
陸昭懶得再加熱，直接坐了進去，冷水頓時激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嘶，今天這個溫老頭抽什麼風......”
陸昭用毛巾敷在眼睛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老黃說著閒話。
“還有今天那黑風騎，下手可真狠，老子肋骨現在還疼。”
老黃趴在澡盆邊，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還有，你說阿古娜到底圖什麼？是不是搞包辦婚姻，我之前看網文那些女的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這個先婚後愛。”
“我覺得顧青禾這娘們就是個喜歡PUA的傻波一......”
“老黃，半個月後我要是還活著，就給你討媳婦，兩條！”
隨著陸昭越說越離譜，老黃的呼嚕聲更響了。
“算了......”
陸昭擺手，毛巾從眼睛上滑落，搭在盆沿，“跟你說也不懂，你就是條狗。”
“要是......”
陸昭突然頓住了。
老黃的呼嚕聲消失了。
不是那種漸漸變輕的消失，是戛然而止，像被人掐斷了喉嚨。
隨即陸昭猛地從澡盆裡站起身。
“誰？！”
沒有回答。
門口隻有一道身影逆光而立，看不清容貌。
“人渣就是人渣。”
顧青禾。
她仍穿著那身黑色勁裝，目光落在陸昭身上。
雖然顧青禾麵無表情，但陸昭還是讀懂了她眼中的鄙夷。
順著顧青禾的目光，陸昭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身裸體，站在澡盆裡，水珠從身上滑落。
“老子在自己的澡盆裡，難不成還要穿著衣服？”
顧青禾沒接話，但她的視線往下瞟了瞟，帶著一絲掂量。
陸昭笑了，我的二弟天下無敵。
“是不是沒見過高級貨？”
“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貨罷了。”
“那你要不要驗牌？”
“......”
空氣凝固了。
顧青禾俏眼含怒，聲音冰冷：“你若是再多說一句，我就讓你和你的兄弟睡在一起。”
“誰？”
陸昭一愣，黑人問號臉。
不是陸昭故意裝作聽不懂，而是他實在不知道這風嘴墩哪來的兄弟，總不能是老黃吧？
它撐死能算半個。
顧青禾氣結。
怎麼會有這樣無恥的人？
她見過邊軍的痞子，見過都尉府的紈絝，見過沙爾沁部的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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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一個，像眼前這個赤身裸體站在澡盆裡、叉著腰跟她耍嘴皮子的混蛋。
“就是你背回來那個！”
顧青禾的聲音陡然拔高，“孫德才！”
“噢！”
陸昭恍然大悟，“那個狗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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