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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昭今天沒有藥浴可泡，剛入夜溫清典就把他和顧清禾叫了過來。
溫清典的帳子裡點著盞油燈，燈芯劈啪作響，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老頭子盤腿坐在羊皮墊上，麵前擺著一封信。
陸昭伸著脖子一看，西路都尉府的朱漆火印赫然躍於紙上。
正是賀渾的親筆信，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
“賀都尉的意思......”
溫清典把信遞給顧青禾，“讓我三天之內帶陸昭和阿古娜去都尉府。”
顧青禾接過，目光掃過信紙，眉頭微蹙：“老師，三天，這時間是不是有點緊了......”
“賀都尉自有考量。”
見溫清典沒有解釋的意思，顧青禾也沒追問，隻是把信紙遞給陸昭。
陸昭接過信，沒急著看，反而盯著顧青禾那隻遞信的手。
手指細膩，但指節處卻有繭，一看便是常年握刀磨出的。
然後陸昭忽然笑了，笑得顧青禾莫名其妙。
“笑什麼？”
“沒什麼。”
陸昭連忙低頭看信，“中郎將的手，挺好看的。”
“......”
“適合握刀，也適合......”
“陸昭！“
溫清典乾咳一聲，搶在顧青禾發飆前製止陸昭，“看信。”
信很短，帶著幾分不耐煩的潦草。
陸昭看完，往矮幾上一扔：“都尉大人文筆一般嘛。”
“賀渾不是文人。”
溫清典把信紙卷成筒，在燭火上引燃，看著火焰吞噬墨跡，解釋了幾句。
“他是武夫，最煩廢話。”
“那溫先生您呢？”
陸昭歪頭，“您是文人還是武夫？”
“我是老東西。”
溫清典笑眯眯地把灰燼吹散，“不文不武。”
就在此時，顧青禾忽然開口：“我明日也要走了。”
“走？”
陸昭轉頭，“去哪？你不和我們一起去都尉府嗎？“
“風嘴墩逗留了七日，已是逾矩。”
顧青禾的聲音平平淡淡：“西路都尉府轄下墩台十二，黑風騎不能總窩在一個地方吃灰。”
“那......”
陸昭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七天下來竟有種說不清的悵然。
溫清典似乎感受到了帳篷內的溫度再升高，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像隻在瓜田裡亂竄的猹。
隨後他笑眯眯地說道：“陸小子，你收拾收拾，咱們明日也啟程。”
陸昭沒接話，他盯著那盞油燈，火苗在他眼睛裡跳動。
“中郎將，我有個不情之請......”
顧青禾抬眼望著陸昭。
月光從帳簾的縫隙漏進來，陸昭忽然發現她的睫毛很長。
“你說。”
“我想請你指導四象極意帖。”
顧青禾輕輕搖頭。
“陸昭......”
“你這是病急亂投醫，我並不懂得你們陸家的四象極意帖。”
聞言陸昭的肩膀一塌。
自己來到北地，修行全靠自己一個人，但總是感覺差點意思。
特別是這七天，陸昭也明白閉門造車是不行的。
但顧青禾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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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倒是與你們陸家的子弟交過手，你且練習一遍我看看。”
陸昭抬頭。
“現在？”
“現在。”
月光潑在校場的黃土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陸昭站在場中央，鏽劍已經換成了黑風騎的製式橫刀。
他深吸一口氣。
四象極意帖，第一重春象，驚蟄三十二式，起。
陸昭的身影在月光下穿梭，刀光像春雨連綿，從“春雷初動”到“寒蟬鳴淒”，一氣嗬成，沒有半分滯澀。
但顧青禾抱手站在土牆陰影裡，眉頭越皺越緊。
她能看出來。
刀光很密，一招一式也很精準。
但那不是春。
陸昭收刀，刀尖垂地，喘息著看向顧青禾：“中郎將，如何？”
“再來。”
陸昭聞言，手中橫刀再次揮舞起來。
“再來。”
“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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