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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目光掃過兩人，緩緩開口。
“蠻子不是棋子。”
“他們是狼。”
“狼餓了，是會咬人的。”
賀渾盯著陸昭，眼裡閃過一絲玩味。
“繼續說。”
陸昭緩緩呼出一口氣，侃侃而談：“都尉運籌帷幄，通過草場劃分，維穩豁真部的同時還消耗各小部族的實力，陸昭佩服。”
陸昭這幾句話，直接撓了賀渾癢處。
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草場劃分這件事，表麵居中調停草原部落，實則暗藏乾坤。
每三年的草場劃分，看似公平，實則把最肥美的草場留給豁真部，讓小部族互相撕咬，最後不得不依附都尉府。
這是他的棋局。
見陸昭這麼上道，賀渾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小子！”
他抓起酒壇，卻發現已經空了，愣了一瞬，隨即把空壇子往案幾上一墩，“你現在拍我馬屁可太晚了，一會你說得不好，該死還是得死！”
“不過……”
賀渾咧嘴一笑，“我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謝都尉。”
陸昭躬身，然後他直起身，定定看著賀渾。
“不過都尉智者千慮，還是低估了沙爾沁部的重要性。”
賀渾的笑聲戛然而止。
“哦？”
他的聲音沉下去，“怎麼說？”
“都尉大人，溫先生……”
陸昭背著手，緩緩走到堂中，炭盆裡的火焰在他臉上跳動，映照著陸昭自信的臉龐。
“且聽我一一道來。”
“第一，沙爾沁部要是草場不夠，都等不到半個月就會南下。”
“赫連鐵木之所以沒有篡位，其實最大的原因就他沒有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餓瘋了的沙爾沁部，再加上一個欲望滔天的赫連鐵木，就像乾柴遇烈火。”
“屆時蠻子傾巢南下，我說句不好聽的，都尉您那三千兵馬，擋得住六百餓狼，擋得住六千嗎？”
賀渾的眉頭皺了起來。
北地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這些年靠著鎮北王餘威，還能通過草場分割來製衡草原諸部。
但要像鎮北王那般，揮鞭北上，無異於癡人說夢。
“第二......”
陸昭越說越暢快，完全不顧賀渾難看的臉色。
“這次比武，以豁真部的底蘊肯定會贏下通脈那一場一家便分走五成草場，其餘幾家則平分剩下的五成。”
“按照今年的水量，五成草場對於豁真部來說勉強夠用，而剩下幾家的則肯定不夠用。”
“那些吃不飽的蠻子肯定要另尋出路，所以我們得幫他們找出路。”
“怎麼找？”
賀渾目光炯炯的看著陸昭，早已沒了最開始的輕視。
“如果沙爾沁部五場全贏，拿下另外五成草場，都尉大人，你說其他部族會怎麼做？”
不待賀渾回答，陸昭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些蠻子肯定會想同樣是小部族，憑什麼你拿五成，豁真部我們不敢搶，但搶沙爾沁的膽子......”
陸昭頓了頓，目光掃過賀渾，掃過溫清典，嘴角微微一翹。
“還是有的。”
“而且很大。”
“如此一來，沙爾沁部必然陷入四麵對敵的境界，屆時他們隻有兩條路，要麼被其他部族分而食之，要麼......”
“求助都尉府，給都尉府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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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沙爾沁部要活下去，就得要更多的草場，而這些草場就是裹著糖衣的毒藥，你要是不吃現在就死。
沙爾沁部根本沒有選擇，甚至甘之若飴。
“那要是沙爾沁部自己就打贏了其他部族呢，你又該當如何？”
麵對賀渾的質問陸昭胸有成竹：“豁真部！”
“豁真部雖然是草原八部之一，但他的實力也是最弱的，容不得一絲挑戰，他不會任由沙爾沁部吞噬其他部族，變成一個能和自己匹敵的部族。”
“豁真部甚至會參與對沙爾沁部的圍剿，拿下五成草場的沙爾沁部就如同幼兒持金過鬨市，沒有人會忍住砍一刀的欲望。”
賀渾不由得頻頻點頭，他太了解這些蠻子了。
草原上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今天你吞了我，明天他吞了你，後天大家一起被豁真部吞掉。
“第三，咱們既然打算通過阿古娜當跳板，以此分化甚至控製沙爾沁部......”
“那我們為什麼要控製一個一窮二白、一無所有的沙爾沁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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