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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都尉府，陸昭才長長呼一口氣，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麵對賀渾，他並沒有表麵那麼輕鬆。
那個莽漢袒胸露乳大吃大喝，看似粗鄙，實則每句話都是刀，每個眼神都是鉤子，稍不留神就會身首異處。
別看他隻是個四品都尉，但在這北地，權力大得驚人。
手握北境千裡防線三千兵馬，生殺予奪，儘在一念。
更別提三年前那一槍。
當赫連鐵風從馬上栽下來的時候，整個沙爾沁部的脊梁骨也跟著斷了。
一個如日中天的部族，眨眼間變成北地博弈的棋子。
這就是賀渾。
這等人物，哪怕放在上京，也是一等一的豪強，不過好在最後他還是和賀渾達成了一致。
溫清典早早安排白圭在外麵等候，帶著陸昭去落腳，見他出來白圭連忙開口：
“陸大爺，您沒事吧？”
陸昭連忙收斂心神，抹了把額角的汗：“沒事就是吃多了有點撐。”
“吃撐了？那好辦啊，一會我給你送酸梅湯！”
“不過陸大爺，您為啥要接這個活？”
白圭仰著頭眼睛亮晶晶，“那些蠻子燒殺搶掠，您為啥要替她賣命？”
“因為她長得好看嗎？我覺得一般啊......”
“嘖，那你說說誰好看？”
陸昭砸吧一下嘴。
白圭雖然是溫清典的童子，但終歸眼界還不夠開。
看不出這個世界亂世將至，唯有兵權才是活下去的關鍵。
而現在就有這麼一個機會擺在麵前。
陸昭雖然已經是邊軍的一員，但墩台兵終歸不入流，永遠沒有出頭的日子。
在馬尿台也不是陸昭想要的。
他要的是從棋子，變成棋手。
從刀，變成握刀的人。
不過和一個童子，也沒必要說這些。
陸昭揉了揉白圭的小腦袋：“想不想賺一筆？”
白圭愣住了。
“賺......什麼？”
“這幾天勝州府肯定會有開盤，到時候你隻管下注。”
“押誰？”
“押我。”
“全......全押？”
“不然呢？小白圭，你不信任我啊！”
“不是，陸大爺，主要我也沒多少本金。”
“沒事，這不還有七天的嘛，我也會想辦法的，到時候你記得分散下注。”
“得嘞，陸大爺，那我就聽您安排，您先去院裡休息。”
溫清典給陸昭安排的小院，隔著都尉府一條街。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陸昭還沒走進去，就聽到阿古娜的聲音。
“我不要！”
然後是男人的聲音。
“阿古娜，跟我回去，你是我赫連卓圖的女人，不是南人的玩物！”
“玩物？”
阿古娜冷笑，眸子裡燃燒著兩團火：“赫連卓圖，你搞清楚，我是自己走的！”
“你......”
“跟著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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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娜的聲音陡然拔高，“給你生一窩血統純正的崽子？然後看著你爹像條狗一樣把我阿爸啃乾淨？”
赫連卓圖的臉色變了。
“閉嘴！”
他暴喝，攥著阿古娜手腕的手猛地一拽，“你不要給臉不要臉，現在我爹是南院賢王！”
“賢王？”
阿古娜笑了，“當年要不是赫連鐵木一意孤行，把我阿爸置於險境，哪有現在的賢王？”
“滾！”
赫連卓圖的手在顫。
不是憤怒，是被戳破的狼狽。
“由不得你。”
他的聲音驟然冷下去，像一塊冰。
“我爹說了，婚禮如期舉行，你若不回去......”
“那就把你綁回去。”
“帶走！”
說著，陰影裡便閃出四個蠻族漢子，裹著皮袍，腰懸彎刀。
那幾個漢子一把抓住阿古娜的手臂，疼得她連連尖叫。
“赫連卓圖！你敢......”
“我敢。”
“我爹是南院賢王，你是沙爾沁部的王女，你的婚事......”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不由你說了算。”
“綁走！”
“那也由不得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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