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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北樓是勝州府最好的酒樓。
沒有之一。
三層木質結構，飛簷翹角，每一層都掛著紅燈籠，哪怕是大白天也點著，像一串串熟透的柿子。
頂層隻有一間包間，三麵開窗，北望漠北荒原，南瞰勝州全城。
站在這上麵，你會覺得整個北地都在你腳下。
陸昭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樓梯口的兩個豁真部護衛，又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灰，很自覺地在地上蹭了兩下。
“你怎麼還講究起來了！”
阿古娜白了他一眼，忿忿推門進去。
這個男人怎麼一見拓拔雅這個賤人就講究起來！
包間很大，鋪著整張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像踩在雲上。
正中央是一張紫檀木大桌，桌麵上擺著青瓷茶具，茶香嫋嫋，混著窗縫裡漏進來的北風，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拓跋雅坐在主位。
她今天沒穿那件烈烈紅衣，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外麵罩著一件銀灰色的狐裘，領口的白狐毛襯得她皮膚格外清透。
拓跋雅身後，那個老婦人像一截枯木樁子戳在那裡，一動不動。
“喲，是阿古娜來了......”
拓跋雅抬了抬下巴，目光從阿古娜臉上掃到陸昭臉上，又從陸昭臉上掃回來。
“坐。”
陸昭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往後一靠，二郎腿翹起來，整個人像一攤被甩在椅子上的泥。
阿古娜緊挨著他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拓跋雅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阿古娜放鬆點，我記得你以前可不是這樣，難道你在沙爾沁的金帳裡，也是這麼坐的？”
阿古娜沒說話，但腰挺得更直了。
拓跋雅也不在意，扭頭看向侍女。
“上茶，再問問廚房，早上有什麼點心。”
侍女應聲出去。
拓跋雅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阿古娜，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見你？”
“不知道。”
“你知道。”
拓跋雅的聲音不重，“你是沙爾沁的王女，我是豁真部的王女，我們之間，不該繞彎子。”
阿古娜沉默了一瞬。
“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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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
拓跋雅的目光移向陸昭，“他不行。”
陸昭翹著的二郎腿停住了，什麼叫我不行，你都沒試過怎麼就知道我不行？！
“嗯？”
“你不行。”
拓跋雅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就是個墩台兵，而且就是個公士，你拿什麼打？”
陸昭笑了。
“你調查過我？”
“不用調查。”
拓跋雅用下巴點了點他，“你這點事整個勝州上誰不知道。”
陸昭的笑容僵了，一下就想到了溫清典，肯定是這老頭子，不就是為了把水搞混，用得著這樣嘛。
“所以你叫我過來......”
陸昭把二郎腿放下來，身體前傾，“就是為了告訴我，我不行？”
“不是告訴你，是告訴你倆。”
拓跋雅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阿古娜，你聽好了，這次比武，沙爾沁部要贏，隻能靠豁真部。”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拓跋雅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你把氣血境的名額讓出來，由我豁真部派人替你出戰。”
“贏了之後，豁真部拿八成草場，沙爾沁拿兩成。”
“你不用出一兵一卒，白拿兩成草場，還能名正言順地回沙爾沁當你的王女。”
阿古娜的臉色變了。
“不行。”
“不行？”
拓跋雅挑了挑眉，似乎沒料到她會拒絕得這麼乾脆。
“比武的人選，都尉府已經定了。”阿古娜的聲音繃得很緊，“是陸昭。”
“都尉府定了，可以改。”
拓跋雅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早上換件衣服一樣簡單，“隻要你開口，賀渾不會不給我這個麵子。”
“我說了，不行。”
拓跋雅的手指停住了。
她詫異地盯著阿古娜看了三秒，“阿古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拒絕，沙爾沁部這次比武很可能一場都贏不了？到時候草場被瓜分乾淨，你這個王女回去還有什麼用？坐在空蕩蕩的金帳裡喝西北風？”
“那是我的事。”
拓跋雅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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