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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如此溫婉的嘴裡能吐出殺氣這麼重的話。
都尉府的風水有問題啊，一個管馬的像地下判官，一個養在深閨的小姐開口就問人怕不怕死。
“怕。”
陸昭老老實實回答。
聽到這個答案，那女子抬眼看向陸昭，目光有幾分好奇，像在確認他說的是否是真話。
“怕死還闖內宅？”
“我沒闖。”陸昭指了指身後的月洞門，“我站在門外，還沒進來的。”
女子沒接話，又捏了一粒魚食扔進池子裡。
陸昭本來想走了，這都尉府的內宅肯定是離得遠遠地最好，且不說林教頭誤入白虎堂，追風老祖的慘劇還曆曆在目。
但這一路走來，沒見到一個兵卒，沒遇到一個丫鬟。
整個內宅安安靜靜，像被人刻意清空了。
阿古娜還在外麵等著，萬一那丫頭真被都尉府當蠻子間諜給抓了......
權衡利弊下陸昭還是壯著膽子開口問道：
“那個......能問個路嗎？”
女子終於抬起頭，遠遠看著陸昭：
“你叫什麼？”
“陸昭。”
“陸昭。”
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像在咀嚼這兩個字的味道，“哪個陸？哪個昭？”
“陸地的陸，昭然的昭。”
“昭然若揭的昭？”
“對。”
女子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她把手裡最後一點魚食撒進池子，用帕子擦了擦手，然後拍了拍身邊的石凳。
“坐。”
陸昭沒坐。
“我就問個路，不用坐。”
“你不坐，我怎麼給你指路？”
陸昭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坐下。
石凳被太陽曬了一上午，溫溫熱熱的，不像地牢裡的石頭那樣冰涼刺骨。
女子沒看他，目光落在池麵上。
錦鯉已經散了，隻有幾條還在水邊徘徊，嘴巴一張一合，像在等更多的食物。
就在陸昭坐不住的時候，那女子突然問道：“你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我隻是在都尉府迷了路，無意打擾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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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你這人真好玩，到了都尉府都不知道我是誰......”
“敢問姑娘......”
“我叫賀枕秋。”
“賀？”
陸昭的眉毛挑了一下，“賀都尉的......”
“女兒。”
陸昭沉默了。
眼前這個溫婉的女子，竟然是賀渾的女兒。
那個胖子居然有個這麼......這麼不像他的女兒。
不是說長相，賀渾雖然胖，但五官不算醜，尤其是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放在瘦臉上應該是好看的。
但賀枕秋的溫婉氣質，跟賀渾那種粗獷霸道的做派，完全像是兩個物種。
“不像？”
賀枕秋似乎看出了陸昭的心思。
“有點。”
“大家都這麼說。”賀枕秋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隨母親。”
“賀都尉的夫人一定是個美人......”
“去世了。”
麵對陸昭的吹捧，賀枕秋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波動，“生我的時候難產，沒保住。”
陸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沒什麼資格安慰人。
一時間兩人都不在說話，過了好一會賀枕秋才開口打破沉默。
“你從地牢出來的。”
“你怎麼知道？”
“你身上有黴味，還有鐵鏽味。”
賀枕秋頓了頓，“我在這裡待了三年，聞得出各種味道。”
陸昭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卻什麼都沒聞到。
“你來都尉府做什麼？”
“被人請來喝茶。”
“請人喝茶請到地牢裡去？”
“都尉府的待客之道，比較特別。”
賀枕秋的嘴角終於翹了一下，雖然那個弧度很淺，但讓她的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像池水被風吹皺又平複。
“你很有趣。”
“額，那姑娘你能不能告訴我怎麼出都尉府的路？我還有個朋友在外麵等，她不太聰明，等急了會咬人。”
“路我當然可以告訴你，但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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