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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昭看著白圭的背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白圭這小子，平時送食盒從來不多嘴，今天怎麼神神秘秘的？
他轉身走進院子。
阿古娜已經從屋裡出來了，換了件乾淨的灰藍色短襖，頭發重新編了，臉上還帶著水珠，顯然是洗了臉。
她站在院子中央，目光落在台階上的食盒上，眼神像一隻盯著魚的貓。
“包子呢？他說是望北樓的蟹黃包。”
陸昭把食盒提起來，掂了掂。
重量不對。蟹黃包沒那麼沉。
他看了阿古娜一眼，沒說話，把食盒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掀開蓋子。
阿古娜湊上來，滿懷期待地往裡一看......
愣住了。
食盒裡沒有包子，沒有點心，沒有吃的。
整整齊齊碼著幾塊鐵片。
顏色發黑，邊緣有鏽跡，形狀不規則，像是從什麼東西上砸下來的碎片。
大的有巴掌大，小的隻有拇指寬。
有的碎片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不是鏽，是乾了很久的血。
阿古娜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失望，從失望變成憤怒。
“包子呢？”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陸昭沒回答。
他伸手從食盒裡拿起一塊碎片，在手裡翻了翻。
碎片的一麵磨得很光滑，另一麵粗糙，斷麵呈鋸齒狀，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折斷的。
他用拇指擦了擦表麵，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屬光澤。
“精鐵。”
“什麼？”
“這是刀身的碎片，精鐵打的刀，被人用更大的力量劈斷了。”
陸昭又拿起一塊小的，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碎片的弧度不對，不是橫刀，不是彎刀，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刀型，刃口開得極薄，脊背卻很厚。
這種刀，他見過。
在月牙泉在那些蠻族少年的手裡。
“這是白狼部的刀。”
陸昭放下碎片，又拿起另一塊。
這塊更大一些，斷麵上有兩道凹槽，像是刀身上刻意打的槽，用來放血。
“黑石部。”
“黑石部的彎刀喜歡開血槽。”
阿古娜湊過來，終於忘了包子的事。她低頭看著食盒裡那堆黑黢黢的碎片，眉頭越皺越緊。
“白圭送這些東西來乾什麼？”
陸昭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碎片一塊一塊拿出來，在石桌上一字排開。
黑的、灰的、帶血槽的、刃口崩裂的，每一塊都不一樣。
“他在告訴我，對手用什麼樣的刀。”
阿古娜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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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碎片......是從戰場上撿的？”
“應該是。”
陸昭拿起最後一塊碎片，這塊最小，但形狀最特別，不是刀的碎片，是箭頭。
三棱錐，精鐵打造，尖端已經崩了，但依然鋒利得能割破手指。
“豁真部。”陸昭說，“隻有豁真部的箭是三棱錐。”
石桌上擺著十幾塊碎片，來自不同部落，不同兵器，不同戰場。
陸昭的手指慢慢撫過那些碎片，從白狼部的彎刀到黑石部的血槽刀，從赤狐部的輕刃到豁真部的三棱箭。
每一塊碎片在他指下都像一張麵孔，一張他將在擂台上見到的麵孔。
“白狼部的人擅長劈砍，刀勢重，但變招慢......”
“黑石部的人喜歡用血槽放血，刀法陰，專攻下三路，赤狐部的刀輕，速度快，但力道不足，格擋之後就是反擊的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豁真部的箭頭上。
“豁真部不出氣血境，他們的主力在通脈境那場，但如果有萬一......”
“他們不會。”阿古娜打斷他，“豁真部答應過，不出人。”
“答應過的事，改得也快。”
陸昭把碎片一塊塊收回食盒，蓋上蓋子，“不過沒關係，我本來也沒指望他們守信用。”
阿古娜看著他收拾碎片的動作，忽然覺得這個人認真起來跟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他嬉皮笑臉，滿嘴跑火車，像個沒正形的混混。
但當他摸那些碎片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光，冷冰冰的，像刀鋒上的寒芒。
“陸昭。”
“嗯？”
“你真的不怕？”
陸昭把食盒放到牆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怕，但我更怕輸。”
“輸了會死。”
“所以不能輸。”
他轉過身，看著阿古娜，咧嘴一笑，又變回了那個吊兒郎當的陸昭。
“行了，別想了，包子沒了，晚上我給你做麵。”
“你會做麵？”
“煮麵誰不會？水燒開，麵扔進去，熟了撈出來。”
“......那不叫會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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