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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北樓。
又是望北樓。
陸昭抬頭看了一眼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心裡罵了一句，這勝州府是沒有第二家像樣的酒樓了嗎？怎麼約來約去都約這兒？
灰衣人在樓梯口停住了，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二樓，左手第一間。”
說完，他轉身下樓，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街巷裡。
陸昭獨自上了樓梯。
木板在腳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像心跳。
二樓比一樓安靜得多，走廊裡鋪著地毯，踩上去無聲無息。
左手第一間。
門半掩著，門縫裡漏出昏黃的燈光，還有一股濃烈的馬奶茶味。
陸昭沒有敲門，直接推門進去了。
包間比頂層的那個小了一半不止，但陳設同樣精致。
一張花梨木圓桌，幾把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邊塞山水，畫的是雪山下的草場，筆法粗獷。
圓桌旁坐著三個人，都是老熟人。
絡腮胡，裹著半張白狼皮的是白狼部呼延烈。
他的左臉還隱隱約約看得見紅印，但他表情看不出什麼異樣，甚至還帶著笑。
右邊那個穿黑色皮袍的是黑石部石勒克。
正中間那個，則裹著一件火狐皮的大氅，領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
她的眉眼細長，嘴唇塗著暗紅色的口脂，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往上勾，像一隻吃飽喝足的狐狸。
赤狐部，娜仁托婭。
三人麵前各擺著一盞茶，還有幾碟乾果點心。
茶已經涼了，點心沒動過，顯然他們已經等了一會兒。
“喲，來了？”
娜仁托婭第一個開口，聲音慵懶，像剛睡醒的貓。
她朝陸昭招了招手，指了指空著的那把太師椅。
“坐，站著多累啊。”
陸昭看了一眼那把椅子，不偏不倚，正好對著三個人，像審訊台上的犯人座。
“喝茶嗎？”娜仁托婭問。
“不喝。”
“不吃點什麼？”
“不吃。”
“那你想乾什麼？”
“聽你們說。”
呼延烈笑了，然後他端起酒盞灌了一口，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漬，開門見山。
“陸昭，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說吧。”
“放棄為沙爾沁部出戰。”
陸昭沒接話，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
“你們來找我，不去找阿古娜？”
“找她沒用，她再怎麼說也是王女，沒有人能代替她做決定，但你可以替自己做決定。”
說著呼延烈把酒盞往桌上一頓，“你不上台，沙爾沁部就沒人上，沒人上，比武就自動棄權，棄權了，草場就沒他們的份，沒了草場，沙爾沁部就完了。”
“簡單，直接，不拖泥帶水。”
娜仁托婭接話，笑吟吟地看著陸昭，“所以，我們來找你。”
陸昭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我憑什麼幫你？”
三人對視了一眼，有戲。
“白狼部的《狼牙刀譜》，氣血境功法，練到深處一刀能劈開鐵甲，小子這可是真本，不是市麵上流傳的殘篇。”
呼延烈把冊子放在桌上，推到陸昭麵前。
緊接著石勒克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推到陸昭麵前。
“黑石部的石心丹，通脈境以下，吃一顆頂你苦修三個月。”
娜仁托婭最後出手，她從大氅內側摸出一張薄薄的紙，疊得四四方方。
“我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一萬兩大夏通寶。”
她把銀票在桌上鋪平，用手指輕輕推過來。
紙很新，墨跡清晰，上麵蓋著錢莊的紅印。
“功法、丹藥、錢。”
娜仁托婭豎起三根手指，“三樣，換你一場不出戰，你什麼都不用做，隻要在比武那天不來就行了。”
包間裡安靜了。
陸昭低下頭，看著桌上的三樣東西。
“好東西。”
“都是好東西。”
呼延烈的咧嘴一笑：
“所以......”
然後陸昭搖了搖頭。
“不好。”
三個人的表情同時僵住了。
呼延烈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睛裡已經沒有笑意了。
“不好是什麼意思？”呼延烈的聲音沉下去。
“就是字麵意思，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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