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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
賀劭宗來到地牢。
枯坐在小窗下發呆的韓越被綁至刑訊架上。
韓越四肢被縛，卻毫不在意：“他的屍首尋到了？”
賀劭宗手握鹽刺鞭，打量他：“你好似毫無悔意。”
韓越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赫赫地笑：“我一介無用書生，得享八年富貴榮華，值了。”
話至此處，韓越斂了笑，恨道：“要後悔，我也隻後悔，當年沒把事情做絕。”
殺韓明，不該留陳忠。
殺蘇蠻，不該留韓雲漫。
若無這二人，他怎會淪落至此。
韓越掀唇冷嘲，怪聲怪氣：“鎮撫大人，人證物證具在，我也已認罪畫押，你遲遲不給我定罪，是想從我嘴裡審什麼？”
之前，殺妻案時，他還抱有期望，認為王爺會救他。
現下，自己身份敗露，被瞞在鼓裡的王爺隻怕恨不得他早點死。
可他沒辦法啊。
天潢貴胄看不上他一介白身，兄長固執己見不肯站隊，他想爬上去，就隻能將兄長的身份奪過來，自己掌舵。
“不急。”賀劭宗嗓音裡淬了寒：“你身上還有一樁重案。”
韓越呼吸徒然加重，隨即意識到自己不該是這樣的反應，掩飾般自嘲道：“殺兄殺嫂，已是人間至惡，還有什麼重案能越過。”
“撫順鹽井。”
簡短的兩個字，讓韓越徹底僵住。
賀劭宗並不把他的僵硬放在眼中，繼續往下說：“本官的人在你枕頭裡找到了兩本賬冊。”
錦衣衛將武毅將軍府的地皮刮了又刮，連牆都拆了幾堵。
卻沒想到，賬冊卻藏在韓越日常用的頭枕裡。
頭枕放在臥房裡，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將‘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的道理踐行到極致。
賀劭宗烏黑眼眸裡滿是嘲諷：“三年，累死數百灶丁，創下五十二萬三千七百兩白銀的巨額利潤，比起謀奪韓明的身份當官，你更適合入賤籍經商。”
驚怒交加下，韓越胸腔更加沉悶發痛，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三天前，祝慶山踹的那腳，傷及了他的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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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說他性命無虞，卻沒打算給一個板上釘釘的死刑犯治傷止痛。
他隻能熬。
熬到死。
韓越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惡狠狠地盯著賀劭宗，神情瘋狂：“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你休想從我嘴裡聽到任何證言！”
難怪對方遲遲不給他定罪。
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實在可恨！
賀劭宗將鹽刺鞭扔給一旁摩拳擦掌的謝欒，挑眉讚揚：“挺好，錦衣衛就喜歡硬骨頭。”
此話一出，韓越心中發慌，欲立刻咬舌自儘。
然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謝欒上前一步，眼也不眨地卸掉他的下巴。
“咻！啪！”
韓越喉嚨裡發出殺豬般的哀嚎。
謝欒充耳不聞，繼續揮鞭。
幾鞭下去，皮開肉綻。
又過了一會兒，見人隻剩一口氣，謝欒暫時收鞭，換用刑具拔韓越的手指甲，偶爾‘不小心’扯掉手指上的一塊肉。
每當這時，謝欒便哎呦一聲，聲音裡滿是歉意：“太久沒練這項手藝，有點生疏了，您見諒哈。”
十指連心。
韓越痛的抽搐。
但他喊不出來，喉嚨裡隻有含糊不清的低嚎。
連綿不斷的痛嚎哀叫是詔獄最美妙的樂曲。
賀劭宗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修長的手指隨著樂曲節奏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木椅扶手。
口水混血，浸濕韓越胸前衣襟。
謝欒搖頭歎息：“你這人真不愛乾淨。”
用完一輪刑，又請大夫來給韓越灌參湯，吊著他的命。
一個時辰後，換成炮烙，繼續。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施刑至第三輪，韓越的骨頭終是硬不下去了：“說、我說……”
謝欒‘嘖’地停下手，順便接上韓越的下巴。
這時不擔心韓越咬舌自儘了。
吊命的參湯裡摻了軟筋散。
賀劭宗睜眼，頗為遺憾地，上上下下地打量刑架上的血人。
他‘嗯’了聲，施恩一般：“說吧。”
韓越臉色煞白，心中悲涼。
錦衣衛暗中調查撫順鹽井，王爺那邊恐怕並無防備。
賬冊已經落入敵手，他便是拚上命，又能拖延多久？
不能怪他。
他已經儘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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