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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雲漫手裡捏著韓越的親生骨肉。
韓越慘然認命。
“他死了……顯明十七年，四月初五，我殺了他。”
“謀殺朝廷命官是死罪，為了遮掩罪行，我求母親助我頂替了他的身份。”
“他的屍體被我埋在通州老宅的梨樹底下。”
聽完這些，韓雲漫緊咬牙關：“我會將韓雲照與韓雲婧送往何家，送去之後，他們能不能活，能不能活好，與我無關。”
隔壁，聽見這話的祝虞心底滋味難明。
她引錦衣衛查韓家，本意是為了揭發韓明製造販賣私鹽，提前拔除會在將來不利於永慶侯府的釘子。
未曾想到，私鹽案還沒查出所以然，韓家埋藏多年的秘密先被翻了出來。
韓明不是韓明。
韓明早就死了。
說來說去，整個韓家，韓雲漫最是可憐。
她原以為是父親殺了母親。
幾番掙紮下定決心為母報仇，卻沒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父親早在多年前就被親叔叔殺害，而後，親叔叔又殺了她的母親。
血海深仇。
認賊作父。
這樣的打擊，於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而言，堪稱滅頂。
祝虞起了惻隱之心，吩咐身旁的碧波：“待會兒旁邊散了，你去請韓小姐來一趟。”
碧波輕聲應是。
一刻鐘後，韓氏母子被押回地牢。
碧波將神思不屬的韓雲漫請了過來。
見到祝虞，不知為何，本還能忍得住的韓雲漫忽然忍不下去，豆大的淚珠一顆顆往下掉。
祝虞安靜待著，沒有出言安慰。
直到對方宣泄完情緒，抖著手擦鼻涕眼淚，祝虞才斟了杯茶遞過去。
“殺兄殺嫂，不睦之罪，依照朝廷律法，韓越罪該致死，誰也救不了他；韓老夫人多次包庇親子，應當會被判流放，她年紀大了，熬不住一路苦寒。”
至於何竹。
一個被情愛蒙了眼腦袋拎不清的玩意，她提都懶得提。
反正不會有好下場。
“與其陷在仇恨裡，你更該想想自己，早做打算。”祝虞隱晦提醒：“你家中還有兩個庶兄，一個庶弟。”
用不了多久，沒了正經主子的韓家就會亂起來。
別的不說，幾個庶子的母親必定會互相撕咬，爭搶繼承權。
至於韓雲漫，她雖是嫡女，可身為女子，天生弱勢，在世俗的想法裡，女子早晚要嫁出去，是別人家的人，連爭搶的資格都沒有。
若最後執掌韓府的是個有良心的，會給韓雲漫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以待日後。
若是個沒良心的……被賣了，韓雲漫都得打落牙齒和血吞。
韓雲漫本就聰慧，很快便明白自己的處境，起身跪下，低聲請求：“求少夫人幫我。”
祝虞沉吟片刻：“你是何打算？”
韓雲漫咬牙，野心勃勃：“我不願意！憑什麼！”
憑什麼她不能搶！
憑什麼她要將一切拱手讓人！
憑什麼她自己的命運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上！
憑什麼她要當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祝虞緩緩開口：“所以，你想執掌韓家。”
韓雲漫垂下紅腫的眼瞼：“我知道……這很難。”
祝虞卻搖頭：“不，不僅不難，還很容易。”
見韓雲漫一臉茫然，祝虞頓了頓，道：“你娘的遺書，想來你也打開看過，等那樁案子爆發出來，你作為揭發之人，必定有功。”
“你可以用這個功勞，為自己換取招贅的權利。”
招贅留家，便有了爭搶的資格。
之後，就是各看手段。
輸贏另說，至少世俗挑不出她的毛病。
韓雲漫的眼神從茫然到清澈。
良久，她下定決心，狠狠點頭：“我明白了，我願意。”
祝虞頷首：“那就伺機而動，回吧。”
婢女端來熱水，韓雲漫簡單地擦乾淨臉，朝祝虞行禮後離去。
韓雲漫神色匆匆，與賀劭宗擦肩而過。
賀劭宗側眸看了一眼。
謝欒‘咦’了一聲，道：“韓小姐好像是從夫人那屋出來的。”
賀劭宗沒有做聲，大步往前走。
見到祝虞，他哼笑道：“你與韓雲漫的關係倒是不錯。”
祝虞不明白他的意思，故作無奈地歎氣：“她好歹是知樂的好友，哭得那樣慘，我總不好視而不見。”
未免賀劭宗繼續問東問西，祝虞眨了眨眼，率先開口：“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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