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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衛指揮使一職，向來由賀家世襲。
但，世襲的前提是——前一任指揮使殉職或致仕。
顯明帝嫌棄地瞥了賀同璋一眼：“原錦衣衛指揮使賀同璋調任中軍都督府，為中軍左都督。”
賀同璋：“……”
所以，他這是，沾兒子的光，一步登天了？
好突兀，好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下，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恨他們賀家恨得牙癢癢。
即便如此，送到嘴邊的餅，沒有不吃的義務。
父子二人無聲對視一眼，紛紛跪地叩謝皇恩。
這時，殿外太監入殿回稟：“陛下，成王殿下來了，此時正跪在殿外請罪。”
顯明帝唇角掀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請罪？”
太監躬腰答道：“回陛下的話，正是如此，成王殿下上身赤裸，背負荊條而來。”
負荊請罪。
薑狩不是知道錯，而是知道怕。
顯明帝語氣淡淡，不怒自威：“不必管他，讓他跪著。”
太監躬身應是，緩緩退出大殿。
賀劭宗垂目不言。
參與私鹽一案的大小官員皆沒落著好下場。
成王雖被暫時放在一邊，可有時候，不是不罰，而是因為責罰過重，尚在思量權衡。
顯明帝留父子二人在殿中議事。
日漸西斜，天色已晚。
梁知平輕聲問詢：“陛下，是否要命人傳膳？”
這便是隱晦的問，要不要留賀劭宗在殿內用飯。
顯明帝卻是搖頭，朝賀劭宗道：“倒不是朕小氣，舍不得糧食，你回京的消息應已傳回賀府，阿虞隻怕早就翹首以盼。”
說到這兒，顯明帝頗為無奈，語氣中含了三分寵溺：“你離京半月，阿虞入宮煩了朕和皇後兩回，朕實在頭疼，準你五日假，回去好好哄哄她。”
想起祝虞，賀劭宗眸中泛起些許漣漪，恭敬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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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薑狩已在乾清宮外跪了大半個時辰，尖利的荊條在他背上刺出無數細小的血印。
見到賀劭宗從殿內出來，他麵色微變，恨不能啖其血肉。
然賀劭宗似乎並未察覺他的敵恨，行至近前，規規矩矩地朝成王拱手行禮：“請殿下安。”
成王忍下痛意，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賀鎮撫好本事。”
賀劭宗語氣恭順：“為陛下分憂，是臣之本分。”
成王差點被氣個倒仰。
好一個‘臣之本分’！
父皇與他，既是父子，又是君臣。
賀劭宗此言，分明是在暗諷他不僅沒有謹守臣子本分，還因一己私利為父皇平添煩憂！
賀劭宗！
佞臣爾！
又跪了小半個時辰。
成王雙膝失去知覺，背上的荊條更是深紮進肉中，整個背部血糊滋啦。
見殿內毫無動靜，他白著臉，喚來大殿門前的太監，聲音虛弱。
“還請公公再入內通傳一次。”
不過片刻，守門太監去而複返。
“陛下親口喻言：跪不住，就回吧。”
此話一出，成王麵色更加蒼白，身形搖晃，心中忐忑之極。
父皇分明極為惱怒他的作為。
卻選擇隱而不發。
這絕非妙事。
成王心中也委屈。
一個半月前，‘韓明’因殺妻入獄，他與府中幕僚耗費半月，終於想出法子撈他，正待施行——
又驀然得知，投效於他的‘韓明’是個冒牌貨，真正的韓明早在八年前就死在冒牌貨手裡！
於是，殺妻罪變成弑兄弑嫂罪、冒名頂替朝廷命官罪。
數罪並罰，哪還有活路？
再加上被愚弄後的憤恨，他直接將西貝貨當成了棄子，想辦法讓人傳了句話進詔獄——
［君死局已定，君之子嗣，吾必善待之。］
但誰能想到，賀劭宗根本醉翁之意不在酒。
明麵上是查韓越的弑親罪，實際卻是查撫順鹽井！
賀劭宗將此消息瞞得密不透風，以雷霆之勢，直接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等他得到消息，根本來不及斬斷利益鏈，撇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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