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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移栽花藤的祝虞停下栽土的動作，抬手按了按突然跳動的右眼皮，神情裡藏著一縷憂慮。
“蕙心，我怎麼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了？”
蕙心聞聲回頭，嚇了一跳：“哎呦我的天，少夫人，您手上還沾著土，可千萬別揉眼。”
祝虞這才意識到自己手不乾淨，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見狀，蕙心連忙吩咐旁邊的小丫頭端兩盆水來。
端來後，蕙心麻利地洗淨雙手，再在乾淨的水中浸濕帕子，扭得半乾，小心擦過祝虞眼角。
祝虞眼尾泛紅，瞧起來好似哭過：“俗話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你看，我的右眼皮還在跳。”
蕙心苦口婆心：“少夫人，您曾教過奴婢，萬不可迷信，怎麼輪到您自個兒，反倒亂了陣腳。”
祝虞麵不改色道：“這不叫迷信，這叫敬畏之心。”
她向來不信神佛。
可都重活一回了，她生出點敬畏之心，難道不正常？
蕙心試圖說服祝虞：“依奴婢看，您是因葵水來了，夜中未休息好罷了。”
說到葵水，祝虞有點想笑。
從通州回來的當夜，賀劭宗許是顧及她行程勞累，很是克製地淺嘗了兩回。
然第二夜，正當他預備延續帳中歡樂時，她的葵水卻很不給麵子，提前三日到來，打了莽夫一個措手不及。
她雖沒見過鍋底，卻很肯定，那時賀劭宗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成婚至今，已有一個多月，滿打滿算，賀劭宗隻近了她三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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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一個正值壯年，血氣方剛的男子來說，似乎是有點殘酷。
守在院門外的翠濃進入院內傳話：“少夫人，少爺回來了。”
現在？
祝虞下意識抬頭望向天空。
烈日高掛。
遠沒到賀劭宗下值的時辰。
兩人在正房門口碰麵。
見到祝虞，賀劭宗臉色一冷，抬手摸了摸她眼角：“哭過？誰欺負你了？”
祝虞小臉在掌心蹭了蹭：“沒有被欺負，眼睛裡進了灰塵。”
她裙角沾著未乾的泥土，應是剛從花架那塊回來。
賀劭宗緩了緩神色，牽著祝虞的手往屋內走：“我即將離京。”
祝虞有些不高興：“為何？”
賀劭宗輕聲解釋：“有一樁極重要的案子，需我親自出行拿凶。”
重要的案子。
祝虞心中一動，很快想到私鹽一案。
她麵色變了變，咬著唇問：“會有危險嗎？”
賀劭宗頓了頓，不想騙她：“不好說。”
那些人既敢觸犯律法，當是亡命之徒，關鍵時刻難免搏命。
事無轉圜。
祝虞神色鬱鬱，命人為賀劭宗收拾行囊。
隨後，又打開暗格，憂心忡忡地往包袱裡塞了兩個不同顏色的瓷瓶。
“這是我上回入宮，從太子表哥那搶的，都是宮廷秘藥，紅色的止血保命，綠色的可解毒，你要平安回來，我在家中等你。”
她仰著頭。
眼裡隻有他。
隻能看見他。
賀劭宗一顆心宛如浸在糖罐裡，喜悅動容。
他低頭，覆上祝虞柔軟的唇瓣，輕輕啃噬，唇齒相依。
今日上午，韓越留下一句‘不甘心’後啼血而亡，死不瞑目。
事關皇室，他拿著韓越的證詞入宮麵聖。
聖上勃然大怒，命他即刻親自離京，捉拿有關人等。
事關重大，他絕不能讓陛下失望。
賀劭宗麵色泛冷，退後拎著包袱離開。
祝虞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他離開的背影。
她早知會有這麼一天。
賀劭宗會親身涉險。
從前，她總覺得賀劭宗是皇帝手裡最趁手的刀。
如今，她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
祝虞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恐懼。
若有朝一日，他知道她的利用，她該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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