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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已死。
浸了毒的人參亦被毀壞。
她哪還有證據？
沈卉哽咽著道：“府衙大人告訴我，沒有證據，便無法證明我父親的清白，挨板子也是白挨，還會惹怒肅王府，勸我回家……”
她心知肚明。
府衙不受理這樁案子的根本原因是因惹不起肅王府。
那可是肅王府。
在兗州府，肅王就是土皇帝。
肅王的話，比千裡之外的皇帝陛下都管用。
想到這兒，沈卉泣不成聲。
她父親一生行善，怎能不明不白地背負著毒死人的罪名含冤而死。
她的母親與弟弟，也因此丟了性命。
而她無處申冤，絕望之下，才渾渾噩噩地從高樓躍下。
若不是欽差夫人救下她，此時此刻，她早去黃泉與家人團聚了。
可她心底仍是不甘的。
她家裡未曾做錯事，怎就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或許，欽差夫人真的能幫她呢？
沈卉望著祝虞的眼神裡流露出一抹光。
祝虞思忖片刻，坦然道：“此事很難。”
確實很難。
肅王在兗州府堪稱隻手遮天，便是兗州知府張知衡也不得不避其鋒芒，更遑論是府衙其他人。
府衙不受理這樁案子是對的。
否則，無需沈卉絕望跳樓，她早前就會被肅王府處理。
沈卉眼中的光芒驀地黯淡下去，低聲喃喃：“是民女強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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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虞哭笑不得，擺手打斷她的話：“你想到何處去了，我是說很難，卻不是說毫無希望。”
沈卉猛然看去。
祝虞稍稍一頓：“若想查明真相，僅憑你我無法達成，畢竟，王府中人隻需一口咬死世子側妃就是死於你父親的毒殺，你我就毫無辦法。”
祝虞的思緒越來越清晰：“但死的是世子側妃，倘若能說服世子側妃的娘家參與其中，此事必會事半功倍，你可知世子側妃的來曆？”
沈卉茫然，低頭想了好一會兒，絞儘腦汁，也隻依稀想起一點：“民女隻記得，世子側妃閨名好似姓宋……”
對於沈卉的兩眼一抹黑，祝虞早有預料。
普通百姓，又怎會知道王府裡的事？
祝虞搖了搖頭，遺憾歎息：“沈小姐，你想查明真相，這沒錯，可你連這點事都不知曉，即便我願意幫你，又該如何往下查？”
沈卉深吸口氣：“請夫人給我幾日時間，我會想辦法。”
她沒細說，祝虞卻聽得抬起了眼。
眼前的沈卉遠比之前看起來有生氣得多，眉目間沒了心如死灰的絕望，眼角甚至還掛著點期盼倔強，單薄的脊背挺直，像一株絕不肯認命的青鬆。
祝虞心中忽地生出一股不同尋常的悸動。
她看著沈卉，就如同看見上一世的自己。
無可奈何，求救無門。
但凡有一絲一毫的希望，就絕不肯放棄，哪怕會撞得頭破血流。
“你是一個好姑娘，我會等你。”祝虞對沈卉說：“兗州府旱災不平，我就會一直住在這棟宅子裡。”
沈卉感激涕零，恭恭敬敬地磕了兩個頭才離開。
送走了沈卉，蕙心輕輕歎息：“沈小姐真的很可憐。”
祝虞語氣幽幽：“是啊。”
蕙心又問：“夫人，您真的打算幫她嗎？”
祝虞挑眉反問：“為何不幫？”
蕙心茫然地問：“她爹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也有可能不是，若查到最後，發現世子側妃是真的死在她爹手裡，她又該如何自處？”
祝虞垂下眸子：“若事實如此，至少她此後餘生，不會再有這樁心結。”
蕙心還是不太明白。
祝虞似笑非笑地敲了敲蕙心的腦袋：“你隻需要知曉她與你家夫人我一樣是個較真的人就行了。”
蕙心捂著被敲的地方，輕聲嘟嚷：“好吧好吧，奴婢不問了。”
祝虞施施然道：“你也去打聽打聽，肅王世子是個什麼樣的人，還有那側妃又是哪家的姑娘。”
她做好了要給沈卉兜底的打算。
畢竟，要一個平民百姓去打聽王公貴族家的事，實在太難為人家。
……
三日後，一身素服的沈卉再次來到祝虞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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