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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虞心中愉悅，唇角一彎，帶出三分笑。
她就差直說宋郅明好騙、好忽悠。
沈卉先是茫然，而後恍然了悟：“不知宋小公子現在何處？”
這祝虞哪裡知曉？
兗州府受災的縣城何其多？
以錦衣衛的腳程，說不準到了何處。
她沉吟片刻，搖搖頭：“暫且不知，你可盯著城門，看錦衣衛何時回府城辦事，錦衣衛中最招搖活潑，年紀最小的，就是他了。”
說到這兒，祝虞支著腦袋，眼中閃過一抹光，好心提醒：“據我所知，宋小公子最是憐香惜玉，尤其看不得良家女子‘賣身葬父’。”
聞言，沈卉忍著心中的激動，深深地吸了口氣，鄭重地朝祝虞下拜：“多謝夫人指教，民女明白了。”
祝虞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不必謝我，端看你的本事。”
她不過是為沈卉指明了方向。
至於事情能不能成，在沈卉，不在她。
……
數日後。
跪在街邊的沈卉臉色蒼白，怔怔地望著草席，隻覺得雙眼澀痛不已。
這具屍首是她年僅十五，死了七日的弟弟。
哪怕她每夜小心翼翼地以藥材浸泡，精心護理，屍首腐爛程度仍在加深，味道一日重過一日。
若這兩日仍等不到宋小公子，她就隻能冒險出城，想辦法從城外撿一具屍首回來。
宋郅明策馬回城。
入城不久，就見一穿著麻衣素服的妙齡女子跪在街邊低泣。
妙齡女子膝邊的草席裡裹著一具不知死了多久的屍體。
由於天氣炎熱，似散發著淡淡的屍臭味。
來來往往的人皆捂著鼻子從此處經過，言談舉止中皆是厭惡。
他下意識想往這邊來，又突然回想起曾經宋國公夫人的囑咐。
秉承著不能輕易上當的原則，便隻勒著韁繩，駐足在不遠處謹慎地望著這個方向。
與此同時。
一男子掩著鼻口，忍無可忍地指著沈卉罵。
“你這女子好生不講道理，人都腐臭了，竟還不拖出城去埋了！”
“城外多的是死去的難民，他們誰不是就地一躺，有些人連全屍都保不住。”
“騙你矯情，非要置換一口棺材，可如今年景不好，誰家有餘財買你？一連在這兒跪了三日，大家夥兒都被你害得不能做生意了！”
“要我說，你長相清秀，一身皮肉也算好，何不自賣入青樓？想來青樓裡的老鴇，很願意出資葬了你阿弟！”
此言尤其惡毒。
良家女子，誰不是寧死不如青樓？
沈卉瑟縮著脖子，沒有吭聲。
見她如此，男子緊追不放，大放厥詞：“我在恰好在青樓有熟人，你若走我的門路，說不準會多上二兩！”
一邊說，他一邊上前拉扯沈卉，竟是要將她強行拉去青樓。
沈卉惶然不已，奮力掙紮：“我不去，放開我！”
周圍眾人嫌惡地指指點點，無一人出手相助。
看見這一幕的宋郅明忍無可忍，驅馬上前，厲聲喝道：“放開她！”
沈卉從男子手中掙脫，跌坐在地上。
男子聞聲回頭，見宋郅明雖騎著馬，但一身粗布麻衣，不屑道：“你是何人，竟敢管你爺爺的閒事？！”
宋郅明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沉聲道：“你別管我是誰，這位姑娘是想賣身為契奴，她願意與你簽訂活契，你才能帶走她！”
男子惱怒道：“去了青樓，哪有簽活契的道理！”
宋郅明冷哼道：“既然如此，你便不能帶走這位姑娘，世上沒有強買強賣的道理。”
男子還要糾纏。
宋郅明耐心全無，冷著臉拔刀指向男子。
見他一言不合就要動刀，男子被嚇了一跳，忙不迭地跑遠。
宋郅明收刀入鞘，翻身下馬。
他站在沈卉麵前：“草席裡裹的是你弟弟？”
沈卉唇色發白，望著宋郅明的眼中驚慌未退：“是。”
宋郅明疑惑不解：“你的父母呢？”
沈卉垂首跪立，肩膀輕顫：“……他們都死了。”
父母弟弟都沒了，竟這般可憐？
唉。
也罷。
即便是假的，他也認了。
宋郅明心生不忍，解下腰間的錢袋往沈卉麵前一丟：“這些錢足夠安葬你弟弟，若能有剩，便尋個生計好好過日子。”
說完，他翻身上馬就想要走。
沈卉握著錢袋，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跪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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