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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妃薑氏給賢妃娘娘請安。”
薑以寧低下頭去，語氣委屈又可憐。
“哎呀，妹妹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蘇婉清趕緊彎腰，伸出塗著丹蔻的手去扶她，滿是嗔怪與不忍。
“你我姐妹一場何須行此大禮，若是讓陛下知道了，定要怪我不懂規矩了。”
薑以寧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低垂著眉眼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心裡卻暗自警惕。
這女人段位極高，絕對是個狠角色。
蘇婉清拉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薑以寧粗糙了許多的手背，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可當她抬起頭仔細端詳薑以寧的麵容時，嘴角的笑意卻不由自主地僵了一瞬。
這冷宮缺衣少食，按理說薑以寧早該餓得麵黃肌瘦才對。
可眼前之人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宮裝，未施粉黛，肌膚卻透著瑩潤的光澤，雙頰甚至比從前還要飽滿紅潤。
難道這冷宮的風水養人不成？
“妹妹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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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壓下心頭的疑慮，抽出絲帕輕輕按了按眼角。
“陛下前朝政務繁忙，實在抽不開身，心裡卻一直惦記著你。這不，陛下特意囑咐我來看看。妹妹，你缺什麼少什麼隻管跟我說。”
薑以寧垂著頭，語氣極度卑微。
“多謝陛下和娘娘掛念，我在這冷宮裡每日反思己過，隻求能活下去就好，哪裡還敢奢求其他。”
蘇婉清輕歎一聲，轉頭看向身後的嬤嬤。
那嬤嬤立刻捧著一個精致的紫檀木托盤上前，上麵放著兩支品相極佳的老山參，以及幾盤精致的糕點。
“妹妹氣色雖看著尚可，但這冷宮陰寒到底傷身。這山參你好好收著，補補身子。”
蘇婉清柔聲說著，指了指身後兩個低眉順眼的宮女。
“這兩個丫頭都是內務府新調教出來的，手腳麻利。你身邊隻有這麼個粗笨的宮女實在不像話，就讓她們留下來伺候你吧。”
薑以寧心頭一凜。
送東西也就罷了，送兩個大活人留在這兒，不就是明晃晃地安插眼線嗎？這可使不得！
她心思急轉，瞬間想到了什麼。
“這……這萬萬不可！”
薑以寧猛地後退一步，滿臉都是驚嚇過度的模樣。
“怎麼，妹妹是嫌棄我挑的人不合心意？”
蘇婉清的語氣依舊溫柔，但眼神卻冷了幾分。
“不不不，娘娘誤會了。”
薑以寧看看四周，突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蘇婉清。
“娘娘有所不知，這冷宮……不乾淨啊。”
蘇婉清愣了一下。
“不乾淨？”
“是啊！”
薑以寧瞪大了眼睛，煞有介事地指了指不遠處的枯井。
“一到夜裡，那井裡就傳來女子的哭聲，淒厲得很！我昨夜還夢見先帝的某位太妃，披頭散發地站在床頭，說要找兩個年輕鮮活的姑娘去底下做伴呢……”
蘇婉清身後的兩個小宮女聽到這話，立時嚇得臉色煞白，腿肚子直打哆嗦。
薑以寧繼續順著話頭往下說。
“我是戴罪之人，命硬扛得住，可這兩個水靈靈的丫頭若是留在這裡，萬一衝撞了什麼，豈不是白白糟蹋了？”
“更何況，若是那晦氣順著她們沾染到了娘娘身上，我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啊。”
這番話說得極為懇切，若不是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就連一旁的杏桃都差點兒要相信了。
蘇婉清看著薑以寧，攏在袖子裡的手微微收緊。
她本以為薑以寧在冷宮待了這些時日，性子定會被磨平，隻要自己稍加施恩再安插兩個人進來，便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將人完全掌控。
可如今看來，她竟是學會了裝瘋賣傻這一套。
“放肆！”
蘇婉清身後的嬤嬤厲聲嗬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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