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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順著窗欞斜刺進來，打在缺了腿的木板床上。
薑以寧揉了揉泛酸的脖頸，從破草席上坐起身。
昨夜睡得不踏實，但好歹撿回了一條命。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沾滿黑灰的衣袖，嫌棄地撇了撇嘴，隨後伸手探進懷裡，摸出那個靛藍色的荷包，將那枚平安扣取出。
晨光下，羊脂玉的質地越發顯得細膩，祥雲紋裡似乎還殘留著昨夜火場的溫度。
薑以寧指腹摩挲著玉麵，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蕭祈那張冷峻的臉。
“辟邪之物……”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昨晚那根燒斷的橫木砸下來時，若不是這東西帶在身上，說不定連等魏淵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行吧，既然這玩意兒真能擋災，那可得好好戴起來。
薑以寧四下看了一圈，最後從自己的衣衫上拆下來一根紅絲線，穿過平安扣的孔洞，打了個死結，然後鄭重其事地掛在了脖子上。
玉石貼著鎖骨，微涼的觸感傳來，她長舒了一口氣。
“嘖，好端端一塊極品羊脂玉，配了根破布條子，娘娘這審美，還真是別具一格。”
一道涼颼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薑以寧仰起頭，就見魏淵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姿態慵懶地斜靠在柱子上。
他手裡搖著那把玄鐵折扇，一雙上挑的狐狸眼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鎖骨處露出的半截紅繩。
“你懂什麼，這叫大俗即大雅。”
薑以寧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將平安扣塞進衣領裡貼身藏好。
“再說了，這可是我的保命符，自然得貼身戴著。而且等哪天吃不上飯了，這還能拿去當鋪換個好價錢呢。”
魏淵折扇一合，站起身來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薑以寧的額頭。
“鄙人倒是有些銀子，娘娘若真缺錢，我可以給你。這別人的東西，還是少戴為妙，免得沾了什麼不乾淨的因果。”
“去去去，少咒我。”
薑以寧一把推開魏淵，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有閒工夫在這兒說風涼話，不如想想早飯吃什麼。房子雖然燒了，肚子總不能跟著挨餓。”
提到用膳，魏淵眸光微動。
昨夜才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今晨她便能若無其事地洗手作羹湯。這薑以寧的心性，倒是比他見過的那些朝堂老狐狸還要堅韌幾分。
“娘娘想吃什麼？”
薑以寧拍了拍手：“你們等著，我去後院看看還有什麼能吃的。菜地離主屋遠，應該沒被燒乾淨。”
她說著走出門，繞過焦黑的廢墟，走到後院那片菜地旁。
大火確實沒有把菜地全都燒毀了，不過好些東西她還沒來得及把它們移植過來。
借著殘牆的掩護，確認魏淵和杏桃看不見後，薑以寧才意念微動，從空間裡取出了一把粳米，幾個雞蛋，外加兩把小青菜。
那邊的枯井旁有個廢棄的紅泥小火爐，昨晚沒被大火波及，正好拿來用。
不多時，偏殿外的空地上便飄起了一股濃鬱的米香。
杏桃眼圈發黑，一邊往小火爐裡添柴，一邊直咽口水。
薑以寧用缺了口的砂鍋熬了一鍋青菜雞蛋粥，米粒熬開了，上麵臥著煎好的荷包蛋，再撒上一把蔥花，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來，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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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每人盛了一大碗。
魏淵端著那個邊緣滿是豁口的粗瓷碗，看著裡麵的熱粥，眉頭微挑。
他掌管內廷多年，禦膳房的珍饈美味吃得快吐了，卻從未覺得哪頓飯能比得上眼前這碗米粥。
米香順著喉管滑入胃裡，緩解了昨夜的疲憊。
“這火不能白受。”
薑以寧咬了一大口煎蛋，含糊不清地說道。
“等吃飽了，我得去查查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想燒死我。杏桃，你今日去浣衣局走動走動，聽聽宮裡有什麼風聲。”
“奴婢遵命！”
杏桃捧著碗，用力點了點頭。
魏淵咽下嘴裡的粥，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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