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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的眉頭猛地皺起。
“她來做什麼？”
“送溫暖唄。”
薑以寧把麵揉成團，拿擀麵杖碾開，語氣隨意。
“她送了支白玉蘭花簪給我，說原是太後賞給她的。還有一盒暹羅上貢的燕窩，讓我補補身子。”
擀麵杖在麵皮上滾過一遍，她把麵皮疊起來切成寬條。
“最要緊的是，陛下撥了銀子修葺冷宮，過幾天工匠就要來了。”
蕭祈霍地站起來，招財被他嚇了一跳，不滿地喵了一聲。
“修葺冷宮？”
“你坐下嘛。”薑以寧頭也沒回，“我知道這事不對勁。一個廢妃住的破院子，有什麼好修葺的？可聖旨都下了，銀子都撥了，我能怎麼辦？跪在宮門口磕頭說‘臣妾不配’嗎？”
蕭祈麵色陰沉，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佩劍的劍柄。
修葺冷宮？
這樣的事情，根本是在名正言順地往冷宮塞眼線。
工匠、內務府的管事、監工的太監……每一個人都可能有背後的勢力。
“別擺出那副要殺人的表情，真嚇人。”
薑以寧把切好的麵條抖開，撒了點乾麵粉防粘。
“既然攔不住，那就讓他們來唄。”
她把茄子切成滾刀塊，青椒去蒂拍扁。
“我啊，正愁沒地方賺錢呢。這麼多工匠，乾的是力氣活，吃的是大鍋飯。你說，要是有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賣熱乎乎的飯菜，他們買不買？”
蕭祈愣住了。
“你……你要給工匠做飯？”
“怎麼，不行嗎？”
薑以寧把鐵鍋燒熱，舀了一勺豬油下去，滋啦一聲，油香四溢。
“我這手藝，賣個工作餐還不是手到擒來？定價我都想好了，一葷兩素配白飯，十五文一份，湯免費。”
薑以寧說得眉飛色舞，手裡的鍋鏟翻飛，茄子塊兒在油鍋裡煎得兩麵金黃。
“這冷宮被燒成這副鬼樣子，修葺起來，少說也要一兩個月吧？若是工匠每天都在我這兒吃喝，你算算加起來得賺多少銀子！”
蕭祈看著她這副精打細算的模樣，深邃的眼底翻湧起駭人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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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過，不許做吃的給旁人嗎？”
他連旁人多看她一眼都覺得煩躁，她那雙手做出的熱食，給杏桃吃也就罷了，後來還多了個魏淵！現如今更好，她竟然要去給一群粗鄙的工匠做飯？
薑以寧討好地衝他笑著。
“可我也是為了咱們的賺錢大計啊！早日賺夠錢，咱們早日上岸嘛！”
咱們？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柔軟的小刷子，瞬間撫平了蕭祈心頭暴走的殺意。
她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他們的未來，她連賺來的錢都算作“咱們”的。
他周身的冷氣頓時散了個乾淨，隻是眉頭依舊微蹙。
“那些人魚龍混雜，你……”
“你放心好了。”
薑以寧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把煎好的茄子盛出來，鍋裡重新下油爆香蒜末。
“賢妃想往冷宮塞眼線，其他人指不定也有後招。可你想想，他們派來的人，總不能不吃東西吧？”
她把豆瓣醬下鍋，紅油翻湧，香氣嗆辣。
“隻要他們吃了我做的飯，這輩子都得念叨我的好。到時候誰想在我地盤上搞小動作，都不用我開口，光那群乾活的工匠就得先把人罵死。”
蕭祈挑了挑眉。
薑以寧接著道：“宮裡的人心眼多，可做工的粗人心眼少。誰給他們肉吃，他們就覺得誰是好人。我賣的不是盒飯，是人情。”
鍋裡燉著的茄子燜麵咕嘟咕嘟冒著泡，白麵條吸飽了醬汁，裹著金紅色的油光。
青椒在另一個鍋裡煎得表皮焦黑起泡，薑以寧麻利地調了一碗糖醋汁澆上去，滋的一聲，白煙騰起，滿屋子都是酸甜嗆辣的香氣。
蕭祈沉默良久，終於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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